那母親哄孩子的動作僵住,原本的歉意被尷尬和不滿取代:
“你怎麼跟孩子說話呢?他又不是故意的。”
“他不是故意的,”
裴佳人打斷她,視線掃過地上狼藉的紅油和滾遠的水果,最後落回女人臉上
“那你呢?你作為大人,除了一句輕飄飄的‘抱歉’,是沒長手,還是沒長眼睛?”
“明知道人多,還不牽著孩子,你這不是活該?”
她上前一步,鞋尖輕輕點在那片正在漫延的紅油邊緣。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一是蹲下來,把你孩子製造的混亂收拾乾淨。”
“二是按價賠償,一分不少。”
裴佳人知道母親不容易,特彆是一個人帶著孩子,但這不是他們破壞了她心情的理由。
又不是她的孩子老婆,她憑什麼遷就?
女人的臉驟然漲紅,憤憤不平地抬起頭想要說些什麼,卻在她冷漠的眼神下住了嘴。
她囁嚅了一會,隨後拉起了孩子,將錢賠給了裴佳人,隨後帶著孩子走遠了。
她不知道為什麼這個一眼看去好說話的女孩,冷臉的時候那麼有威懾力,讓人有些害怕。
女人和孩子走後,圍觀的人群也散開,其中有好心人想要幫忙撿東西,可看著裴佳人不好惹的那副樣子,也不敢多管閒事。
看著地麵的食物,裴佳人揉了揉眉心,她長呼了口氣,將煩躁舒了出去,準備去撿跑遠的水果。
她隻要對方賠償了一部分,沒有全部索要。
彎腰將一顆顆蜂糖李撿起來,正要撿到最後一顆,一隻瑩潤修長的手映入眼簾,替她撿了起來。
她一愣,抬頭看去,看到了一張清俊絕倫的臉龐,少年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眼睛狹長,眼尾微微上挑,薄唇緊緊抿著。
乍一看隻覺得他俊美至極,帶著股帥氣不羈。
對男生來說有些偏長的黑發,放在他身上卻絲毫不顯女性化,配上他那雙幽綠的瞳孔顏色,隻讓人覺得他帥氣獨特,神秘感拉滿。
但俊美的外貌不是重點,重點在於他的眼神。
他的眼神很純淨,像這世界最澄澈的湖泊,未沾染過任何塵世間的雜質,乾淨而純粹。
“……給你。”
少年垂眸,纖長的睫毛遮蓋住了眼神中的緊張與不安。
他的聲音是一種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的清透,加上說話的語速偏慢,帶著股說不出的腔調,慵懶又誘人。
“謝謝。”
裴佳人接過他手中的果子,手指不經意間碰到他的手背。
他的手明顯地顫了一下,想要退縮,卻又像想起了什麼似的,猛地停了下來。
他在內心不停告訴自己:我現在是人類,不是小貓,比壞人類高大,我不用害怕這個壞人類。
暗暗給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設,他站起身來,遠處散落的東西映入眼簾,他抿了抿唇,猶豫著。
片刻後,他還是走了過去,屈膝蹲下,默默將地麵散落的東西都拾掇進了袋子裡麵。
裝到一半時,他又看到了在地麵漫延開來的紅油,想擦掉,卻又沒有收拾的工具。
“我來就可以了。”
裴佳人的聲音在他旁邊響起,他身子一僵,隨即又強迫自己放鬆了下來。
沒事的,沒事的,我現在是人類,他不停告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