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姬將庭院內一處偏遠的屋子給了魑魅院,是它主動要的。
考慮到它吃人吃妖的時候可能會有難聞的血腥味,她也就給了,並嚴令任何人靠近。
那屋子在偏僻的角落,路過的下人本就寥寥無幾,有了朔姬的命令自然是無人問津。
但若有人敢靠近,或者好奇地打開那間屋子,則再也出不來,因為那裡已經成為了蜘蛛的巢穴。
魑魅院一開始想過朔姬答應他隻是權宜之計,亦或者是想通過他獲取到什麼。
他都已經想好了,隻要她的要求不過分,他可以答應下來,反正他替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會收取相應的報酬。
但讓人意外的是,性格殘暴的朔姬竟然意外地好說話。
不提她沒有讓他做任何事,他故意向她提要求,說要活著的人類來吃掉變強,她竟然真的派人把一名強壯的武士送到了他的房間。
這一番試探下來,他心情不太好,因為他看不透朔姬到底想要什麼。
誠然,不用付出就能得到的感覺很好,但這代表,朔姬那女人不在他的掌控之下,因為她沒有向他索求任何東西。
想到這裡,他眼眸陰沉,幻化成原型朝朔姬的房間爬去。
到達她房間時,她正聚精會神地看著繪卷。
流言相傳槿山城的姬君容顏絕世無雙,魑魅院承認,朔姬很美,美到像是妖怪所化。
此刻她慵懶地支著額,袖口滑落至腕間,露出手腕,因為她的動作,衣服襟口微鬆,隱隱透露出脖頸之下的肌膚。
她的肌膚若初雪白皙,眉眼像是世間最厲害的繪師細描摹而成,淡然高貴、精致仙氣,那不點而朱的唇透出極淡的茜色,像清晨綻放的椿花。
墨黑宛如綢緞的長發如流泉散落,幾縷青絲蜿蜒過她雪白的脖頸側、隱約可見的纖細鎖骨,帶著不可言說的魅惑。
隨著她緩慢地翻動著那手中的繪卷,紙張摩擦的聲音響起,她每一個動作都足以刻進畫卷中,優雅而高貴。
嗬,不愧是從小受寵的姬君嗎,儀態氣度倒是不凡。
魑魅院在心中冷笑,美人多嬌不假,可終成一堆白骨,唯有實力強大,才能肆意妄為,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它從地麵慢慢爬上寢床,一旁的侍女根本沒有沒有發現它的存在。
小臂上傳來微癢的觸感,朔姬垂眸看去,隻見那蜘蛛妖順著手臂爬到了她的手腕處,最後停在了她手中的繪卷上。
她眉頭皺了皺,對於它擅作主張的行為感到不快。
“滾下去!”
旁邊的小百合嚇了一跳,以為姬君是在對她說話,可就算是讓她滾,也應該是“滾出去”才對啊。
這樣想著,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看向姬君,下一秒她瞳孔一縮,幾乎是立刻上前將姬君手中的繪卷打掉。
眼見那蜘蛛隨著繪卷掉落在地,小百合的心臟仍然狂跳不止。
第一時間,她便“噗通”跪倒在地,抖著身體認錯:
“是奴婢失職,竟未發現這蜘蛛,方才情況緊急,奴婢才伸手將您的手中繪卷打落。”
“奴婢擅作主張,請姬君責罰!”
朔姬看向從繪卷下麵爬出來蜘蛛,它鮮紅的複眼與她對視,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視線轉移到忐忑不安的小百合身上,她掀了掀唇,輕笑出了聲:
“你倒是歪打正著,出去吧。”
“在門口守著,不準任何人進來。”
小百合心中一頓,隨即不可置信地回複:“是。”
她以為她今天死定了,可是,姬君竟然沒有責罰她,反倒笑了。
為什麼呢?她做了什麼事歪打正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