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曆二零八四年八月二十八日。
晚上。
城東擂台沒有比賽,唐穎梨說今晚有事,所以也沒去良哥搏擊館。
薑淤泥則是和往常一樣坐在小木桌前看書。
這段時間他依然是城東擂台、良哥搏擊館和圖書館三頭跑。
偶爾去唐穎梨家做客,吳俊亮自然不會排斥他,當然也不會對他很熱情便是了。
畢竟,是一個把自己妹妹搶走的家夥。
而在前幾天,被神諭大學錄取了的吳俊亮也是去神諭大學報到了。
毅然決然地離開了自己原來所在的大學,離開了舒適圈,踏上了一條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路。
忽然。
薑淤泥聽到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但也沒在意,因為如今住在隔壁的早就不是之前那個家夥了。
可門外一直傳來小動靜。
先是“嘶啦”聲。
接著“哢嚓”聲。
其中伴隨著“沙沙”聲。
薑淤泥實在忍不住來到門前,悄悄地扭動著門把手,門被他打開一絲縫隙。
沒人?
不對,在下麵。
是一顆小巧的腦袋,滿頭青絲隨意地散落在後背。
是唐同學。
因為薑淤泥的身體擋住了房間內的燈光,所以蹲在地上背對著薑淤泥房間的唐穎梨並沒有發現身後的房門被打開了。
還在自顧自地忙活著手上的事情。
她身前的地麵被她鋪了一層報紙,上麵擺放著一個與眾不同的蛋糕。
薑淤泥呆了一下。
生日蛋糕?
今天是...八月二十八...
是他身份證上寫的出生日期...
所以...她說今晚有事,是準備給他過生日麼...
他目光呆滯地看著眼前的少女與蛋糕。
蛋糕沒有蛋糕店裡的那般精致與華麗,外形甚至略顯拙樸。
底層是一層柔軟的粉色蛋糕胚,那淡淡的粉色猶如少女嬌羞的臉頰。
隻是這張臉看來不是很均衡,有些地方略微凹陷,有些地方則略微隆起。
奶油塗抹得也不均勻,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像是一幅未經刻意雕琢的抽象畫。
蛋糕邊緣也不夠規整,仿佛是被孩子稚嫩的小手隨意擺弄過一般。
蛋糕之上一圈水果切片一圈奶油花瓣相互交替。
雖然水果切片擺放得並不整齊,奶油花瓣的形狀也有些許怪異。
但整體看上去還算是比較精致的。
而整個蛋糕看上去最為驚豔的還是最中央的十一個大字——
祝薑淤泥十八歲生日快樂!
字跡很好看,可那是用彩色的糖霜寫的,顯然是經過許多次練習才能寫成這樣。
薑淤泥低著腦袋看著眼前的少女。
她此刻正在把蠟燭點燃。
她的身軀很小,小到連一個蛋糕都擋不住。
她的力量很大,大到連他向來平靜的臉龐都為之動容。
不知為何,他感覺自己的視線有些模糊。
他這是...哭了麼?
肯定不是傷心。
不是喜極而泣。
這就是感動麼...
片刻。
蹲在地上的唐穎梨似乎是心有所感。
隻見她略微偏了下頭,便轉過腦袋來。
兩目相對,氣氛仿佛被凝固了一般。
唐穎梨頓時驚呼:“你怎麼出來了!”
薑淤泥則是局促:“我什麼都沒有看到,你繼續。”
“笨蛋!還沒看到,這樣就沒有驚喜了!”
她的語氣中帶著淡淡的失落。
聞言。
薑淤泥把半開的門全部打開,來到她身旁蹲下。
乾淨明亮的雙眸看著她認真道:“已經很驚喜了,你讓我知道了什麼叫感動。”
“真的?”
“真的。”
“不信。”
“為什麼?”
“因為你總是這樣,每次我說你怎麼不什麼的時候,你就會裝成我說的樣子”
“這次是真的。”
“休想騙我,你就是想安慰我。”
下一秒,她便感覺自己的手被牽了起來。
隨後被覆在了少年的眼眶上,那裡是一片溫熱,帶著些許水汽。
唐穎梨瞬間呆住。
他...哭了?
不知為何,連她的美眸中都出現了些許霧氣。
這也許是兩個沒有爹媽的孩子來自心靈上的共鳴...
亦或是兩個孤獨的靈魂在此刻同頻共振...
“笨蛋,突然這麼煽情乾什麼?”
“因為感動呀。”
“嘁,我跟你說哦,我第一次做蛋糕,這蛋糕就是我親手做的,不許說它醜也不許嫌棄它知道嗎!”
唐穎梨把打火機舉到他麵前,美眸瞪大威脅道。
大有但凡他敢說一句不好,就把他燒了之勢。
薑淤泥歪著腦袋,疑惑道:“我覺得它比蛋糕店裡做的都好看,為什麼會嫌棄?”
唐穎梨眯著美眸看著他的眼睛:“真的?”
後者認真道:“真的。”
唐穎梨滿意道:“這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