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
興許是它們見我被馴化得差不多了…
於是。
我再次獲得出去行動的機會。
領頭的人又叫我去殺人。
這次,我沒有任何猶豫...
再後來...
大概過了幾年的時間,我獲得了單獨行動的權利。
也就是兩年前...
但興許是已經喪失了人類的情感。
我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我自由了…
以怪物的身份…
那一刻,我孤身一人、呆呆地站在黑暗中,臉頰滑落兩行淚水...
也許是心中的牽掛,還讓我保留了有且僅有的一絲人性,我回到了我以前的家中。
當大門打開的瞬間,那個道朝思暮想的身影頓時映入眼簾。
她見到我的那一刻,整個人仿佛被人施了定身術一般直接呆住,眼眶瞬間就紅了,隨後淚水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
她微微張了張嘴,但千言萬語卻堵在喉嚨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隻是死死地盯著我,仿佛生怕這隻是一場稍縱即逝的夢,害怕我下一秒就會消失...
我也在看著她。
她的臉龐早已不複當年的容貌,被歲月刻下了深深淺淺的痕跡,眼神裡帶著日夜操勞的疲憊。
我被困在那個地方八年...
整整八年啊...
她一個柔弱的女子也支撐這個家八年了...
她也一直在等我...
想到這裡,我那顆早已變得冰冷的心臟久違的感受到一絲暖流...
他緩緩抬起雙手想要抱住她...
可當我的手伸到一半時,又縮了回來...
因為。
我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她...
而她則是不再抑製,猛地撲進了我的懷裡,緊緊抱住了我的身體,像是要把這些年的思念、委屈和孤獨都揉進這個擁抱裡。
這個擁抱溫暖且有力,熟悉的氣息將我包裹。
那是久違的體香味...
那是一股不帶有血腥味的氣息...
我緩緩抬起雙手,最終還是把她抱住了...
當然。
我也見到了我的兒子,此時的他已經十歲了...
而我的父母卻已經去世兩年了...”
隨著男人的話音落下。
葉芷柔和李曉東眼睛已經紅了,無論男人的過去對錯與否,他們確實被感動到了。
況且...
男人真的錯了嗎?
或者說這一切真的是男人的錯嗎...
他們兩人一時之間也想不明白...
張軍輝沉默,像是陷入了思考。
唐穎梨則是眉眼低垂,呆呆地看著地板。
“而我的故事還沒有結束,不然你們今天也不會見到我了。”男人低聲說道,語氣中滿是傷感。
幾人不禁微愣,但沒有疑問,隻是等待著男人接下來的話。
“我的妻子問過我這些年去哪了,我說我被騙進了傳銷組織,一直沒辦法脫身。
她沒有繼續追問。
隻是又抱了一下我,並安慰我說已經沒事了
我憑借著自己遠超常人的身體去給人家扛樓,賺到了不少錢。
所謂‘扛樓’就是一種體力勞動。
即搬運工人將物品從樓下扛到樓上,在一些地方,也會把這種工作稱為“扛樓工”或“搬運工”。
到目前為止。
你們是不是以為我與妻兒重聚,也不愁吃喝,生活從此就幸福美滿了?
而答案...
並不是…
八年的洗腦、馴化,以及血腥生活對我並不是沒有影響,再加上手獸變劑的對我的作用。
我早已不是當年的我,我變得暴躁、易怒。
我經常和妻子和兒子發脾氣,甚至動手打他們...
我總是控製不住我自己,每次都隻能事後懊悔。
但我內心深處始終有一條底線,我知道自己的力氣早已不同往日而語,所以我都會儘力克製自己的力道。
但外麵的人就沒這麼幸運了...
我曾殺過我的工友,因為利益分配問題...
我曾殺過我的老板,因為工資拖欠問題...
我曾殺過陌生路人,因為他瞪了我一眼...
……
我曾在自己心情愉悅時問過我的妻子——
你怨我嗎?怨我銷聲匿跡了八年,回來對你和孩子又是打又是罵的嗎?你後悔和我結婚嗎?
我清楚地記得她當時是怎麼回答的。
她說:
我可是跟你一路走過來的那個人啊,我知道你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了。
對於爸媽來說,你是一個非常孝順的兒子;對於孩子來說,你是一個非常神秘的父親;而對於我來說,你是一個非常愛我、可靠和勤勞的丈夫。
所以…
我相信,你會好起來的…
那一刻,我的心臟仿佛被狠狠地抨擊了一下,似乎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將其表麵的冰霜瓦解。
後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