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淤泥手裡的光球停住了,光芒微微減弱,直至消失。
他看向搖籃裡的嬰兒——小家夥睡得很熟,小臉紅撲撲的,呼吸均勻。
其實哪怕這對拘魂者夫婦沒有祈求他,他也沒有打算傷害那個孩子。
因為從本質上來說,他和那個孩子並沒有什麼區彆。
他也是從小就待在暗夜裡,然後慢慢長大。
而如果這對夫婦沒有被國刃或者當地察覺到,它們也會一直生活下去,而這個嬰兒也會隨著它們一起長大。
倘若是按照這樣一個劇本,這個嬰兒大概率也會淪為一個真正的“怪物”。
因為不是每個人都和他一樣,體內住著一隻正義之獸,讓他能在殘忍、暴力和血腥中保持無垢。
可這對夫婦被發現了,他和唐穎梨兩人來了,這個劇本顯然已經不成立了。
此刻。
唐穎梨走到搖籃邊,蹲下來看著嬰兒。
它似乎被外麵的動靜驚擾了,皺了皺小眉頭,小嘴動了動,又睡了過去。
唐穎梨的念力輕輕拂過嬰兒的臉頰,感受到的隻有柔軟和脆弱。
拘魂者夫婦緊張且驚恐地看著她的動作,生怕她傷害孩子。
男人更是連忙著急道:“求你們了,不要傷害他。”
唐穎梨輕聲問道:“這是你們成為拘魂者後生下的孩子嗎?”
男人沒有絲毫猶豫,他連忙否認道:“不是的,這是我們之前生下的孩子。”
唐穎梨輕聲道:“你說謊了。”
剛剛女人說這個嬰兒才一個多月大,在樓下時她也和薑淤泥分析過,這大概率是女人成為拘魂者後誕下的孩子。
而在男人方才說話時,唐穎梨能夠通過精神念力波動察覺到男人的異樣。
所以,她判斷這個男人大概率是說謊了。
聽聞唐穎梨那音量不大,卻十分篤定的聲音,男人的瞳孔不動聲色地收縮了一下。
它確實說謊了,因為它知道——隻有它的孩子儘可能地和暗夜撇清關係,才會更有機會活下去。
如果承認這個孩子是它和妻子成為拘魂者後誕下的,眼前這兩個引神者一定會考慮更多的東西,也會評估更多的風險。
所以它隻能選擇說謊,雖然這個謊言不一定能奏效,但它沒想到這個謊言立馬就被唐穎梨戳穿了。
薑淤泥低聲道:“唐老師,無論這個嬰兒是不是一個正常的嬰兒,它確實是無辜的。”
唐穎梨輕聲道:“薑老師打算放過這個嬰兒?”
薑淤泥坦然地點了點腦袋。
對於他的回答,唐穎梨並沒有意外。
在覺醒者階段的出勤中,他們在廢棄工廠遇到一個墮落者。
【“彌老弟,你去哪?”
“我去外麵等你們,我收回我先前的建議,但是我不想動手,要殺要放,你們自己決定吧。”】
那名墮落者殺了人,所以薑淤泥覺得它該殺。
但又想到自己的命運可能會與那名墮落者重疊,所以並不想動手...
這個嬰兒更是如此,它才剛滿月不久啊...
彆說是薑淤泥了,就算是家人被暗夜所害的唐穎梨也做不到出手傷害它。
也不會把它當作暗夜的怪物處理...
就在這時。
搖籃裡的嬰兒忽然醒了,它小嘴一癟,“哇”地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