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夜的風裹著步行街殘留的芝麻甜香,撞在天台護欄上,卷起唐穎梨垂落的發梢。
她指尖的銀色念力絲突然頓住——精神感知裡,一道熟悉的妖氣正從步行街後側的窄巷溜過。
其速度極快,卻藏不住妖氣特有的渾濁波動。
“找到了。”唐穎梨眼尾一挑,眼底的銀色光暈瞬間凝實。
下方是數十米高的落差,步行街的霓虹燈光往上照,在她腳下織成一片流動的光海。
唐穎梨輕吸一口氣,指尖念力驟然鋪展,像一張無形的軟毯,穩穩托在自己腳下半米處。
接著縱身躍下。
沒有急促的下墜感,念力托著她的身體,像一片羽毛般緩緩滑落。
風從她耳邊掠過,她甚至能看清下方商鋪櫥窗裡陳列的冬至掛飾,能聽見巷口蜷縮的流浪貓發出的輕喵。
快到地麵時,她指尖念力輕輕一收,身體順勢前傾,腳尖在路燈杆上輕輕一點,借了點力,落地時連灰塵都沒揚起。
隻留下一道淡銀色的念力殘影,轉瞬消散在夜風裡。
“在那邊。”唐穎梨抬眼望向步行街後側的窄巷。
那巷子很深,兩側是斑駁的磚牆,隻有巷口一盞老舊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勉強照到巷內三米處。
再往裡就是濃得化不開的黑——那黑色不是夜色,是拘魂者刻意釋放的妖氣,正像墨汁般往巷外滲。
她腳步輕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一步步走進巷口。
剛踏入妖氣籠罩的範圍,巷內就傳來一聲低喝:“誰?!”
妖氣猛地翻湧,一道黑影從巷內衝了出來——是一個狐型獸人。
麵容是人形卻被狐族的狠戾浸透,眉骨高聳,壓得眼窩深陷,瞳仁是渾濁的暗金色,豎瞳細得如針。
頭頂狐耳是純黑的,耳尖削得如刀刃,無半分軟絨的溫順,耳背絨毛貼緊皮肉,像隨時準備豎起的尖刺。
身後拖著兩條長尾,不是尋常狐族的蓬鬆,而是密匝匝的黑毛貼伏尾骨,尾尖削尖如蛇信。
此刻它的眼神裡滿是狠戾:“又是國刃的人?彆擋道!”
它說著就想往巷外衝,卻在邁出第一步時,撞在了一道無形的屏障上。
淡銀色的精神屏障瞬間展開,將整個巷口封死,妖氣撞上屏障,發出“滋啦”的蒸騰聲,像冷水澆在燒紅的鐵上。
唐穎梨指尖未動,唯有垂落的眼睫下,瞳孔裡浮起一層極淡的銀輝。
狐型獸人的尾尖掃過青石地,腥臊的妖氣如藤蔓纏上廊柱。
它咧開尖牙,利爪帶著爪風直撲唐穎梨麵門——卻在離她三尺處驟然僵住,像是撞進了無形的琉璃罩。
下一秒,狐型獸人喉嚨裡滾出短促的悶哼。
它試圖後退,四肢卻像被無形的線繩牢牢縛住,妖氣在其周身翻湧卻掙不出半分。
唐穎穎抬眸,目光落在它頭顱兩側豎起的狐耳上,銀輝在瞳仁裡轉了個極緩的圈。
沒有嘶吼,沒有掙紮的狼狽。
狐型獸人隻覺得顱骨深處傳來一陣細密的刺痛,像是有無數根冰針順著它的耳骨紮進腦髓,妖氣瞬間潰散成縷。
它僵在原地,瞳孔迅速失焦,渾身毛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
最後,它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氣般,直挺挺地栽倒在地,連塵土都隻揚起極輕的一層。
唐穎梨收回目光,銀輝悄然隱去。
整個戰鬥過程,她沒有絲毫肢體上的動作,唯有風吹過裙擺時,帶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精神念力消散的微涼。
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