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穎梨平靜地看著不遠處那具屍體,美眸有些呆滯,她喃喃道:“我給過你機會的...”
林銳看到了薑淤泥獸變,她並沒有選擇立刻殺掉林銳,而是給了林銳機會。
開始的詢問,以及從林銳藏身的灌木叢到她身前的百米距離,都是她給林銳的機會...
可林銳給了她一個讓她不得不動手的答案,那她也隻能動手了...
因為她不動手,薑淤泥一定會被國刃或者是神諭大學抓回去,屆時,薑淤泥是生是死,他們說了不算...
她不想去賭,也不想讓薑淤泥落入那樣的境地...
所以她選擇殺了林銳...
而她以前殺戮的對象都是墮落者、拘魂者,也就是國家口中的“異類者”。
由於過去的經曆和那些怪物確實對社會危害極大。
所以,她在擊殺它們時,不會有太大的心理負擔,唯一的負擔就是那些所謂的“怪物”,其實也是受害者...
而林銳與“怪物”不同,他是正常人,是引神者,同是神諭大學的學生。
這好像是她殺的第一個正常人...
倘若說內心毫無波瀾,那是不可能的,她是清冷,但不是冷血。
林銳沒有做過窮凶惡極的事情,卻被她一己私欲殺掉了...
可她沒有辦法,她有必須這麼做的理由...
她不禁在想,如果林銳表示不會把自己今晚所見說出去,她會放過林銳嗎?
想著,唐穎梨便感受到身旁之人傳來的異樣。
她偏頭看去,是薑淤泥,他要醒了。
薑淤泥的意識從深沉的黑暗與劇痛中緩緩浮起,如同溺水者掙紮出水麵。
他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首先感受到的是周身無處不在、如同被碾碎般的劇痛。
以及體內那近乎枯竭、空空如也的神力。
接著瞳孔漸漸聚焦,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跪坐在他身旁,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單薄纖弱的唐穎梨。
她的背影挺直,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
緊接著,他的目光越過唐穎梨落在不遠處,那片冰冷的廢墟上——
林銳與他一般,麵朝下趴伏在地,一動不動,已然沒有了任何生命氣息。
隨即,昏迷前最後的記憶碎片也湧入腦海——撕裂大地、重返地表、力竭倒地...
那這個林銳是怎麼回事...
他記得自己沒有對他動手,而鹿型生物應該死掉了才對...
想著,他便聽見唐穎梨悅耳、輕柔的聲音響起。
“薑老師感覺怎麼樣?好點了嗎?”
方才回到地麵後,看見薑淤泥倒地後,唐穎梨沒有第一時間上前查看。
一是因為她用精神念力探查過了,感知到薑淤泥隻是力竭,身上的傷勢並不致命,所以便放下心來。
二是她發現了不遠處的林銳,她需要去把那個家夥處理了。
薑淤泥沒有立刻回答,他明亮的眸子眨了眨,他看了看唐穎梨,又看了看不遠處的屍體。
他剛剛醒來,並沒有看到林銳死亡的過程。
但聰明如他,大概也能猜到方才發生了什麼,因為能讓唐穎梨動手殺人的原因,並不多...
他張了張嘴巴,沙啞道:“睡了一覺,已經好很多了...”
隨後,兩人便陷入了短暫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