絢麗的煙花仿佛還在薑淤泥兩人的視網膜上殘留著餘暉,回到出租屋時,夜已深沉。
房門口,暖黃的燈光下,兩人互道晚安。
“唐老師,晚安。”
薑淤泥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目光落在她精致的臉頰上。
“薑老師,晚安。”
唐穎梨的聲音比平時更輕,幾乎要融進夜色裡。
她是被薑淤泥背著回來的,卻是她要求的,理由是“不想走路”。
隨後,薑淤泥便從善如流地蹲下了身。
那時,夜風拂過耳畔,他寬闊的背脊傳來的溫度,讓她很安心。
“哢噠。”房門輕輕合上。
唐穎梨背靠著略顯冰冷的門板。
接著,她緩緩抬起雙手,捂住了自己微燙的臉頰,眼睛深深地藏在掌心裡。
黑暗中隻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聲,砰、砰、砰,敲打著夜的寂靜。
直到此刻,遠離了他的視線,那些被她強行壓下的後知後覺才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
她發現,薑淤泥真的變了許多。
不再是那個初遇時對情感一竅不通,需要她一步步引導的“笨蛋”了。
他學會了準備驚喜,學會了感知她的情緒。
甚至...學會了用那樣直接而有力的擁抱來表達他無法言說的不安與依賴。
是啊,他這麼聰明...
學東西是那樣地快...
無論是超凡能力的掌控,還是這些複雜難言的人情世故,他領悟起來也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隻是,這一天遠比她想象中的來得更快。
他們在漫天煙花之下,進行了一次真摯而深層次的“告白”。
這“告白”似乎無關世俗定義的愛戀,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山盟海誓。
隻是他們心中最純粹、最真摯想法的碰撞——他坦誠了他的恐懼,她給予了他回答。
這樣的他們,還能算作“清白”嗎?
或者說,還僅僅隻是純粹的朋友關係嗎?
唐穎梨不清楚,她的心頭像是繞著一團理不清的絲線。
但這情感究竟該如何定位,對於此刻的他們而言,似乎並不最重要...
而此刻——
同一個出租屋內的另一個房間。
薑淤泥走到床邊,緩緩轉過身,然後直勾勾地、帶著點放鬆後的慵懶,仰麵倒在了床上。
床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他雙臂伸展開來,呈現一個“大”字,他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紋路,眼神有些放空。
“我今晚到底是怎麼了?”他喃喃自語,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回放著煙花下的每一幕——
她堅定的話語、她泛紅的臉頰、她落入懷中時那溫軟而真實的觸感...
每一種感覺都如此鮮明,衝擊著他過去十幾年貧瘠的情感認知。
片刻,他的唇角不自覺地向上彎起,形成一個純粹而愉悅的弧度。
隨後,他又低聲笑道:“不過…這種感覺真好啊…”
那是一種被理解、被接納、被堅定選擇的感覺,像冬夜裡燃起的篝火,驅散了陡然出現的寒意。
他緩緩閉上眼眸,眉頭微蹙。
“姬無心…你到底要怎樣做...”
不知過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