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點的陽光,透過出租屋的窗戶,在地板上投下清晰的光斑,空氣中漂浮著微小的塵埃,平添了幾分靜謐。
唐穎梨的房間門開著,她正最後一遍檢查著自己的行李。
一個不算大的行李箱,裡麵整齊地放著幾套便於活動的衣物、一些基礎的應急物資和藥品。
作為引神者,他們出行向來簡便,一切以效率和隱蔽為首要。
薑淤泥則是靠在門框邊,默默地看著她忙碌的背影。
她的動作利落而專注,偶爾會停下來思考一秒,確認某樣東西是否帶齊。
任務是國刃部門直接下達的,而國刃部門講究規則與紀律,層級分明。
即使薑淤泥身為完美級引神者,神諭大學會特彆關照他。
但他不能自作主張地跟著唐穎梨一起去出勤。
他隻能站在這裡,看著,等待著分彆的時刻,以及唐穎梨執勤回來。
唐穎梨拉上行李箱的拉鏈,又環顧了一下房間。
確認沒有任何遺漏後,她轉過身,目光落在門口的薑淤泥身上。
她看見薑淤泥站在那裡,身姿挺拔,但眼神裡藏著的複雜情緒,沒能完全逃過她的感知。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努力揚起一個輕鬆的笑容,輕聲說道:“薑老師,我收拾好啦,我們出發吧。”
薑淤泥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隻是微微點了點腦袋,發出一個短促的音節:“嗯。”
他沒有多說什麼,而是自然而然地走上前,伸手拉過了唐穎梨那個略顯沉重的行李箱的拉杆,動作熟稔得像是一種本能。
他不能一同前往任務地點,但至少,他還能送她去機場。
他沉默地拉著箱子,轉身朝玄關走去,行李箱的輪子在地板上發出平穩的滾動聲。
唐穎梨跟在他身後,看著他寬厚的背影,心中那份被刻意壓下的離愁,又開始悄然彌漫。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前往機場的路上。
車內比平時要安靜許多,隻有空調係統微弱的暖風聲和窗外的車流噪音。
兩人都沒有說話,薑淤泥專注地開著車,目光直視前方,但微微緊握方向盤的指節,透露了他並非表麵那麼平靜。
唐穎梨則偏頭看向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
新年第二天的街道依舊張燈結彩,洋溢著喜慶,但現在這熱鬨與她無關,反而襯托出車內的沉寂。
不久,機場航站樓那宏偉的建築映入眼簾。
停好車,薑淤泥提著行李箱,和唐穎梨並肩走進喧鬨的出發大廳。
這裡人來人往,充滿了離彆與重逢的氣息。
唐穎梨停下腳步,轉向薑淤泥,聲音輕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舍。
“薑老師就送到這吧,我自己進去辦理手續就可以了。”
薑淤泥幾乎是立刻搖了搖頭,他低聲說道:“我也沒有事情可做,我陪你進去等會兒吧,看你過了安檢我再走。”
聞言,唐穎梨微微垂下了眼眸,長而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聽到薑淤泥這句話,她心中那股原本隻是淡淡的離愁,瞬間變得濃烈起來。
像突然被打翻的墨汁,迅速暈染開來。
明明隻是去執行一個任務,很可能明天、後天就能回來,隻是短暫的分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