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東方的天際線終於撕裂深沉的黑夜,透出第一抹魚肚白,將朦朧的灰藍色光線塗抹在窗欞上時。
薑淤泥那被焦慮和思念反複灼燒的神經,終究是支撐到了極限。
疲憊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最後的意識,他就那樣側躺在床上,或者是在無數次輾轉反側後,於臨近清晨時分,陷入了一種不安穩的淺眠之中。
這一覺,睡得並不踏實。
夢境光怪陸離,時而是在煙花下唐穎梨堅定的眼眸。
時而是無邊無際的迷霧森林,他在其中徒勞地奔跑、呼喊,卻始終找不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直到第二天中午,過於刺眼的陽光透過未拉嚴實的窗簾縫隙,直直地照在他的眼皮上。
他才猛地驚醒過來,心臟因為夢境尾聲的慌亂而急促跳動著。
他揉了揉有些脹痛的太陽穴,他感覺自己睡了很久。
他看了窗外燦爛的陽光,現在估計已經接近中午了,沒想到自己竟然睡到了這個時辰。
顯然,唐穎梨的久久未歸,音訊全無,不僅僅是對他情緒的折磨。
更是對他多年來如同精密儀器般規律運轉的生物鐘的一次沉重打擊,甚至可以說是打亂了。
他呆滯片刻,當混沌的思緒稍稍收攏,一種近乎本能的行為便驅使著他。
他如機械般伸手,拿起床頭櫃上充電的手機,習慣性地用指紋解鎖。
屏幕亮起,他的目光甚至不需要刻意瞄準,便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直接鎖定在了那個置頂的、屬於他和唐穎梨的聊天框上。
沒有任何消息...
聊天框上依然沒有出現那個日思夜想的、代表著新消息的紅色圓點。
而聊天界麵的最下方,依舊是他許多天前發出的那條詢問信息。
信息孤零零地懸掛在那裡,像一座沉默的墓碑,記錄著時間停滯的刻度。
期待再次落空,一股混合著失望和習以為常的無力感,讓他手臂一鬆,手機無力地垂落回身側。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沒有繼續看手機,因為再看下去也是徒勞,隻是平添一份無謂的執念。
時間,在這日複一日的期盼與失落中,仿佛失去了它原有的意義,隻是麻木地向前滾動。
日子一天天過去,窗台上的盆栽綠了又稍顯暗淡,季節在無聲中更迭。
期間,薑淤泥也接到並執行了幾次國刃派遣的任務。
唯有在任務進行時,他那高度集中的精神才能被強行從對唐穎梨的牽掛中暫時剝離出來。
腎上腺素飆升,神力在體內奔湧,應對著眼前的敵人和危機,這讓他能獲得片刻的“專注”。
然而,這與唐穎梨在身邊時相比,他此刻執行任務的狀態,無疑是遠遠不如的。
他和唐穎梨一起執行任務的時候,默契無間,一個眼神便能領會彼此意圖。
戰鬥如同行雲流水的雙人舞,高效而充滿信任。
有唐穎梨的精神念力存在,他們不需要刻意思考,就能夠做出最優解。
如今,他獨自行動,雖然依舊利落強悍。
但總感覺缺少了那份心靈相通的支撐,動作間不免帶上一絲獨自應對一切的冷硬與沉寂。
所幸,他身為完美級引神者的實力根基足夠雄厚,在引神階段的出勤中相當於金字塔尖的存在。
即便在任務中偶爾會因為一絲難以完全抑製的牽掛而略微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