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錢軒睿身後那尊古老、蒼茫、帶著文明起始與秩序本源氣息的伏羲氏法相徹底凝聚。
如同定海神針般矗立於黑暗翻湧的夜空時,對麵那龐大猙獰的狻猊本相虛影,出現了極其明顯的、一刹那的凝滯。
狻猊那雙燃燒著暗紅色血池的巨瞳,原本是充滿了殘忍、暴虐與俯瞰螻蟻般的漠然的。
但在伏羲法相顯現的瞬間,那沸騰的血色瞳孔猛地收縮成了兩條細線!
其中閃爍的不再是純粹的殺意,而是一種摻雜了難以置信、源自靈魂深處的忌憚。
甚至是一絲...被時光長河衝刷、早已遺忘的恐懼!
“這...不可能!”
狻猊的咆哮聲不再是純粹的威懾,也不再低沉,反而帶上了一絲驚疑不定的尖銳。
“伏羲!是伏羲的氣息!這早已沉寂的秩序之力...為何會出現在一個人類身上?!”
驚疑聲落下,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自那深沉的據點中緩緩升起。
原本翻騰不休、如同具有生命的黑暗妖氣,此刻仿佛受到了無形君王的敕令,變得溫順而有序。
如同潮水般向兩側分開,給那道身影讓出一條無形的路徑。
那身影並非駕馭妖風,也非撕裂空間,隻是如同拾級而上般,一步步踏著虛無,走向半空。
隨著他的出現,連因虛影和法相出現而變得有些凝滯夜風,仿佛在向其致意。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身極其華麗繁複的紫色長袍。
那紫色並非淺薄妖豔,而是某種深邃到極致的暗紫。
長袍的材質非絲非緞,流動著淡淡的光澤,仿佛由暗影與月光交織而成。
寬大的袖口與衣擺處,則以銀線勾勒出流動的雲紋,隻是那雲紋也帶著一絲不祥的扭曲。
長袍之下,是一位看去年約四旬左右的中年男子。
他身形高大挺拔,肩膀寬闊,將那一襲華貴紫袍撐得恰到好處,充滿了成熟男性的力量感與沉穩氣度。
他的麵容輪廓分明,下頜線條剛毅,鼻梁高挺,嘴唇微薄,嘴角似乎天然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混合著嘲諷與漠然的弧度。
乍一看,他的外表與“凶獸”二字格格不入。
但他的眼睛,卻與這看似人類的外表迥然不同。
那是一雙如同熔化的黃金般的豎瞳!
冰冷、殘酷,不帶絲毫人類的情感,隻有曆經漫長歲月、俯瞰眾生輪回的淡漠。
以及深藏其中的、屬於頂級掠食者的殘忍與傲慢。
他的頭發是深紫色的,比袍色稍淺,梳理得一絲不苟,在腦後隨意披散,卻自有一股不容褻瀆的威儀。
作為上古存在的獸念,它的記憶裡有關於“伏羲”的信息,它知曉“伏羲”這兩個字代表著什麼。
那並非單純的力量強弱,而是一種規則、秩序、文明的象征。
是它們這些傾向於混亂、墮落、吞噬本源的存在,在生命本質上就被隱隱克製的力量!
就如同光明與黑暗,清水與汙濁,天生對立。
然而,這極致的震驚與本能抵觸,僅僅持續了瞬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