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唐穎梨話音未落,房東女人便慘然一笑,打斷了她的話語。
隻見女人目光呆滯,輕聲道:“我沒有親人了...”
“我的父母與我一起被暗夜抓走,可在運輸過程中,我們便分開了,被關在不同的地方...”
“然後就沒再見過一麵,我甚至都不清楚他們現在是否還活著...”
“哪怕還活著,估計也已經變成了獸人...”
“至於六大姑、八大姨...不熟,他們不可能接受我的!”
薑淤泥不禁好奇問道:“可他們也是你的親人啊,如今你有難了,他們總不能坐視不管吧。”
因為小時候成長環境的原因,薑淤泥方才並沒有想到還可以投靠親人這條路...
在離開暗夜後的這三年多時間裡,他自然也懂得了何為“親人”。
有血緣關係,或者法定親屬關係的,便是親人。而親人之間都具有深厚的感情。
這是他對“親人”兩個字的理解...
隻見房東女人朝他看了一眼,隨後搖了搖頭,輕聲道:“你還小,閱曆積累得還不夠。”
“那些與你相處得很融洽的人,可能僅僅是表麵上與你很好。”
“那些對你好的人,可能也並不是毫無目的、真心實意地對你好。“
“而具有血緣關係的,也不一定就意味著他們感情深厚。”
“親人,有時候隻是叫著親切一點罷了...”
“就像...夫妻本是同林木,大難臨頭各自飛...”
說著,她的視線在薑淤泥和唐穎梨兩人之間徘徊了一下。
“抱歉,這些話在你們麵前說似乎不太妥當,可事實卻是如此...”
聞言。
薑淤泥兩人陷入沉默。
思緒各異...
薑淤泥在細細琢磨著房東女人這番話,同時也在重新定義親人...
而唐穎梨並沒有在仔細聽房東女人說話...
因為她在聽到房東女人說其父母也一同被暗夜抓走的時候便愣住了...
整個人陷入了一種完全呆滯的狀態...
於此同時,一個想法也不可抑製般地從她的腦海裡鑽出來。
她想到了她自己..
她想起了10年前的那個夜晚...
倘若...
倘若躲在衣櫃裡的她被那群家夥發現了...
那她的下場...是不是就會和眼前的女人一模一樣了...
當然...
她可能會受到“性格惡劣突變劑”的影響,直接淪為暗夜的殺戮機器就是了...
……
隻見房東女人的眼神變得更加空洞了...
一股更為深沉的、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迅速彌漫開的悲傷將其籠罩。
她不禁抬眸仰望,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雪白的天花板。
她就這般呆呆地看著,仿佛能穿透層層天花板,看到那個她居住了不短時間的小小空間。
那裡有著一套簡單卻一塵不染的家具,有她精心挑選的、帶著小碎花的窗簾...
窗台上還養著幾盆頑強活著的綠蘿……
那裡是她在離開那個血腥之地後,重新且小心翼翼構築的、勉強稱之為“家”的地方。
這是她的房子啊!
她明明什麼壞事都沒有做啊,她隻是想像個普通人一樣,在自己的房子裡,過自己平靜的生活。
在發現薑淤泥兩人是超凡者以前,她每天都會打掃樓道...
平時也按時繳納各種費用,遵守著人類社會的一切規則
可即便如此,她連這點卑微的、躲在陰影裡生存下去的權利,似乎都沒有,都要被剝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