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薑淤泥所承受的,是意誌與肉體的極限在毀滅性痛苦下的殘酷拉鋸。
那麼對於李曉東、葉芷柔等人而言,這種體驗則更近乎於一種溺斃前的絕望掙紮。
在那種由內而外、再由外而內,層層遞進、最終彙聚成細胞級撕裂的恐怖痛苦洪流中。
他們的意識幾乎在第一時間就被衝垮了堤壩。
沒有薑淤泥那種曆經暗夜血腥殘暴磨礪出的、近乎非人的意誌力作為緩衝。
他們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被從軀體中硬生生扯了出來,然後丟進了一個由純粹“痛楚”構成的煉獄深淵。
要死了...
真的要死了...
這個念頭並非清晰的思緒,而是一種彌漫在整個感知中的、冰冷的本能恐懼。
他們甚至沒有多餘的、哪怕一絲的“空閒”意誌力,去像傳說中那樣“回顧一生”。
劇烈的痛苦如同最貪婪的黑洞,將他們所有的精神能量、所有的思維火花,都牢牢吸附、吞噬、消耗在單純的“承受劇痛”之上。
意識被壓縮成一點微弱的火星,在無邊痛楚中飄搖欲熄。
他們僅能維持著最基本的“我很痛”這種感知,甚至連發出呐喊都成為一種奢望。
他們的身體在繭倉內無意識地劇烈痙攣、抽搐,體內的神力不斷被調動,試圖穩住他們瀕臨崩潰的身軀。
而唐穎梨的情況,則呈現出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凶險。
作為純粹且強大的精神念力者,她的肉身強度遠不如薑淤泥,甚至還要略遜於一般的高級引神者。
但由於她精神念力並不儲存在軀乾上,而是儲存在其大腦中。
因此,被造神試劑重點“照顧”的對象是她的大腦,更準確來講,應該是她的識海。
所以,在那席卷全身的劇痛襲來時,她所承受的強度客觀上確實比薑淤泥等人要“輕”許多。
然而,這份“相對輕鬆”的代價,是她的精神世界遭到了更為直接和恐怖的衝擊!
那股不可阻擋的力量直接蠻橫地衝入她那片比常人廣闊、敏銳和精致無數倍的精神識海。
此刻,她的柳眉卻緊鎖,眼神卻失去焦距,似乎陷入了一種呆滯的半昏迷狀態。
但在她的精神世界內部,卻正在被粗暴的撕扯。
仿佛有無數把無形的、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精神銼刀,正在蠻不講理地切割著她的精神意識。
每一縷思緒都被撕碎,每一個記憶片段都被強行翻出、扭曲和撕扯。
她“聽”到的不是聲音,而是億萬靈魂在極致痛苦下的無聲尖嘯形成的精神噪音。
她“看”到的不是畫麵,而是無數光怪陸離、象征著生命分解與重組的恐怖精神幻象。
宛如最深的夢魘直接投射在清醒的意識中。
這是一種比肉體疼痛更加深邃、更加無從防禦的痛感。
因為它攻擊的目標是唐穎梨“自我”的完整性。
她感到自己的記憶在模糊,人格的邊界在溶解,如同沙堡在潮水中崩塌。
甚至連堅守“我是唐穎梨”這個基本認知,都變得異常艱難。
需要她耗費巨大的心力去抵抗那種被撕裂...
但所幸,身為這個時代史無前例的完美級精神能力引神者!
其精神念力也遠遠不是一般的引神者可以比擬的,還能承受著銀灰色精神識海中傳來撕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