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淤泥的血管和神經網絡同樣未能幸免。
原本堅韌的血管壁在高壓的血流和外部震蕩的雙重作用下,出現了無數微小的破損和滲漏點。
神經束則如同被放在砂紙上摩擦的電線,外層的髓鞘被粗暴剝離。
神經纖維傳遞著足以讓任何理智瞬間崩盤的極致痛覺信號。
這種痛,已經超越了傳統意義上的“痛”,更像是一種對“存在”本身的侵蝕和抹除。
最後,這股從內而外的碎裂力量,穿透了肌肉的屏障,抵達了體表。
他原本因痛苦而緊繃、蒼白的皮膚,此刻竟然開始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瓷器般的灰敗色澤。
並且,一道道細密的、如同乾旱土地般的龜裂痕跡,悄然出現在皮膚表麵。
從四肢末端開始,向軀乾蔓延。
雖然沒有鮮血立刻湧出,但那裂痕之下隱約透出更深層的組織顏色。
皮膚漸漸失去彈性、仿佛一碰即碎。
各種慘不忍睹的表現都昭示著這具軀體正在走向崩潰的邊緣。
薑淤泥從未感受過這種痛苦,即便是在暗夜,即便是在引神過程...
他也終於理解為什麼墨予安說造神過程比引神過程痛得多了。
因為造神過程對於身體的摧殘更加徹底...
痛得想死……
麵對疼痛,薑淤泥第一次出現這種想法。
並且,這個念頭在他瀕臨混亂的意識中瘋狂滋長。
這不是懦弱,也不是恐懼,而是在這種超越人類想象的痛苦麵前,生物本能最直接的哀嚎與逃避。
他感覺自己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似乎都在解體!消亡!
可薑淤泥依舊沒有完全失去意識,但他的“清醒”已然與常態截然不同。
他的思維無法連貫,記憶模糊不清,自我認知也時斷時續。
這種“清醒”更像是一種根植於靈魂深處的、不屈的錨定。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為何在此,甚至無法明確感知“痛苦”這個概念。
但他就是存在著,以一種近乎本能的方式,承受著,抵抗著,沒有讓那最後一點意識之火徹底熄滅...
實驗室裡。
巨大的屏幕上,數據的對比已經強烈到讓所有資深研究員都感到呼吸凝滯。
甚至開始懷疑儀器是否出現了罕見的係統性誤差。
代表其他八人的生命體征曲線,在數值降至11後。
隨著繭型裝置的解體,8名引神者完全浸入生命滋養液中。
他們的生命特征曲線開始進入一種劇烈的、鋸齒狀的波動期——
那是身體在外部高濃度生命能量的強行灌注下,與造神過程進行“破壞”與“修複”拉鋸戰的特征。
雖然數值依然極低,普遍在515之間危險徘徊。
但至少,那瘋狂下跌的勢頭被遏止了,進入了危險卻相對穩定的重塑相持階段。
然而,代表薑淤泥的那條曲線,卻依舊在沿著一個相對平緩的斜坡,緩慢地下滑著。
旁邊的數字冰冷地顯示著:
“生命體征指數基準100):目標0117.9”
“終於跌破18了...”一位年輕的研究員下意識地喃喃出聲,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墨予安背負的雙手,手指不自覺地微微收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