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畢德將幾日後辦喜事的事情告訴了雪黎,雪黎心中大喜,見其襦裙輕旋,若流雲拂檻;環佩微鳴,似清泉漱石。素手纖纖,忽而撫鬢,如春鶯啄羽,忽而揚袖,若驚鴻掠波。
她雙頰暈霞,眸含秋水。唇角初綻,似櫻蕊承露;眉梢輕揚,如柳葉舒煙。足尖點地,繡履踏碎滿庭花影;纖腰回雪,羅帶驚起數點流螢。忽而旋身疾轉,俄而緩步徐行,裙裾搖曳似雲錦初開。
她笑靨如花綻,聲若環佩鳴。忽聞隔牆簫鼓,竟自停舞凝睇,俄頃複展歡顏,更添三分爛漫。但見其繞庭三匝,滿院落紅皆隨裙裾而舞;素手輕揚,拂檻數回,幾枝新桃儘向笑靨而開。
張畢德在遠處看著雪黎,這女子猶如仙女一般,心中歡喜,若春泉遇暖而潺潺;意馬難羈,似歸鴻逢晴而振翮。他心中暗想,若是我爹早給我尋得這種女子,我豈有不娶之理?隻可惜雪黎是我爹在外擄來的小妾,他雖為老不尊,但若我把他的妾私自放走不說,還將她娶為自己的妻,實乃大不孝。
但張畢德又想:“我爹私搶民女,此乃有違天理倫常之事,本為不該,況且我與雪黎相識在前,情愫暗生,娶她有何不可?若我事先稟告父親,他必大發雷霆,我娶此美人亦不過是癡心妄想罷了。但若我先斬後奏,與之成就好事,生米煮成熟飯,縱然我爹盛怒,亦無可奈何,終隻能作罷,遂我心願。”
張畢德將遠處的雪黎叫了過來,對她說:“黎兒,你久居深山,清幽自守,不食人間煙火,故於嫁人之禮,你恐未儘知。待大婚之日,新娘當以紅巾蒙首,自尋思堂而出,緩步至葵花閣,拜見我父。行那跪拜大禮之時,須恭謹肅穆,禮畢直至入洞房,其間你萬不可擅自取下頭巾,亦不得發出絲縷聲響。此乃婚儀之重,若稍有違逆,實乃大不孝之舉,你可明白嗎?”
雪黎眸光靈動,似懂非懂,然仍輕輕頷首。
張畢德見她的模樣,知其未全然領會,遂又將前番言語一字一句,細細複述了一遍。他又命人喚來莊中丫鬟。丫鬟們聞召而至,斂衽而立。
畢德吩咐道:“大婚之日,你們為雪黎姑娘梳妝打扮,那蓋頭的紅巾,需要選上好厚實的布料,勿要節省,此事萬不可告訴彆人。”
丫鬟們聽後皆肅然應諾。
此時,天色陰翳,雲幕低垂。楚尋被張畢德逐出,她神色黯然,手挎一個木盒,悄然而往莊西憶思堂行去。
楚尋麵若蒙塵,眸無華彩,唇缺嫣紅,故一路行來,躡手躡腳,斂聲屏氣,唯恐被人窺見他的醜態。
行至半途,忽見遠處一群丫鬟,她們嘰嘰喳喳,相攜而來。楚尋大驚,恐遭其譏笑,忙閃身藏在暗處。
一個丫鬟道:“真是奇怪,少莊主素日眼高於頂,竟然鐘情於那醜女,欲娶其為妻。莊中佳麗他皆視若無睹,原來是有此性癖。”
又有一個丫鬟接道:“張莊主自外擒來諸多醜女,我以為世間無美女,莊主無奈為之。今方知,原是醜女不合少莊主的胃口。思來想去,日後我當扮醜,或有一日,少莊主見我的醜態,心生憐愛,納我為妾,不比在此終日勞作強得多嗎?”
楚尋藏於暗處,聞此二言,心內波瀾頓起,暗道,少莊主平日對我疏遠冷漠,動輒嗬斥,然暗中竟為我提親,欲立我為正室,初時我以為他隻是說笑,今日才知道他並未唬我。平日裡他以《葵花寶典》之事相搪塞,又將我逐出尋思堂,難道是羞於見我麼?沒想到少莊主如此癡情。想我貌醜,竟得其傾心,實乃意外之喜。
說著楚尋從暗處走了出來,她滿麵羞紅,大步走向憶思堂,不再懼怕彆人看到她了。
到了木屋的地牢中,張蘭德正於室中閒坐,忽聞密室上的甲板開啟,便大吼了起來:“老子餓了,怎麼現在才送飯來?”
楚尋悄聲道:“前輩,是我。”
張蘭德道:“我當是誰,原是你這小丫頭!你不乖乖待在張畢德身旁,來我處作甚?莫不是……又想偷我的秘籍嗎?我早已告訴過你,葵花秘籍我僅得第一重,我所會的張全德皆會,他所不知的,我亦不知曉。”
張蘭德見楚尋把木盒放到自己的身前,刹那間,一股馥鬱清香撲鼻而來,直沁心脾。他忙以雙手將額前鬢發捋至兩側,鼻翼翕動,拚命嗅之,口中連聲讚道:“好...好香!”
楚尋見狀,嫣然一笑,道:“前番張伯曾說不喜粗食,想必此處丫鬟侍奉不周,慢待了您。我見尋思堂藏有上好的女兒紅,便取來些許,以供張伯品酌。又自廚房尋得些牛肉,可做下酒小菜。”
張蘭德道:“你這小丫頭雖貌寢無鹽,然心思靈巧,頗有智謀。不過...你對我這般殷勤周至,莫不是心懷叵測,想騙取秘籍嗎?此酒菜之中,定是你暗中下毒,待我飲之食之,便任你擺布了。”
楚尋神色自若,自木盒中取出兩個酒盅,纖手輕抬,分彆斟滿佳釀。張蘭德見狀,目光一閃,陡然伸手,將楚尋麵前的酒盅一把奪過,說道:“我怕你在杯中下毒,而非酒中,那此杯便由我代飲吧。”說著,他一仰脖,將酒喝儘,酒液入喉,神色間竟無絲毫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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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尋不慌亂,盈盈一笑,將另一杯酒端起,亦一飲而儘,拭了拭唇角酒漬,道:“前輩,您總說無葵花秘籍,然適才卻又怕我騙您的秘籍,您這前後言語,實令晚輩困惑,您究竟有無此秘籍呀?”
張蘭德不答,伸手抓起一塊牛肉放入嘴中。跟著,他將手中酒杯放下,便抄起一旁的酒壺,仰頭深飲起來,酒水順著嘴角流淌,浸濕了衣襟。而後,他抹了抹嘴,粗聲道:“宮莊上下尋覓葵花秘籍數十載皆無所獲,我這裡又豈會有?依我看,你莫要在我這裡浪費時間,還是速速離去為妙。”
楚尋神色肅然,說道:“前輩之言,我自是深信不疑。前輩德高望重,豈會欺騙我這無名小輩呢?我今日方知,那張畢德口是心非,他命我向您索要秘籍,未必為真。況且,習此等功夫,需自殘身軀,我又豈能嫁給一個閹人?我夫君還是莫要修煉此功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