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畢德語帶諂媚:“嶽丈大人,我既已與黎兒締結鴛盟,則兩家血脈相融,實為至親。《葵花寶典》藏於尊府,不過是一卷殘編舊帙,然於我宮莊而言,實乃祖輩尋覓的瑰寶,萬金難易其重。望嶽丈垂憐,獻此秘籍,權作黎兒的嫁妝吧。”
馬世來聲若雷霆,斥道:“呸!你這小子安敢如此妄言!小女豈可嫁給你這等陰陽顛倒的妖人?你們祖師張澄為奪此秘籍,屠戮武林豪傑,血染江湖,慘無人道。若我將秘籍交付於你,則天下蒼生豈複有安寧之日嗎?”
張畢德喟然長歎,神色戚戚,說道:“前輩,你何苦如此執念?我發誓,若得葵花秘籍,我必恪守正道,斷不效仿祖師的舊惡,殘害忠良之輩。願前輩將此書完璧歸趙,我張家必感激不儘。”
馬世來須發皆張,戟指怒斥:“你們張家素無信義,否則你們又豈會帶著一莊妖邪橫行江湖,塗炭生靈?我現在即刻回家,攜小女遠去,你此生休想再見她的麵!”
張畢德聽聞,甚為惶恐,他目露寒光,微微向一旁的聖女頷首示意,但見數名素衣聖女自暗處躍出,劍光如練,直取馬世來的眉心。馬世來身形一晃,身法靈動多變,避過襲來的劍氣,他旋即反手一掌,勁風呼嘯,直擊眼前的聖女。那聖女不及避讓,竟被掌風震退數步。
馬世來連翻數個筋鬥,如旋風般卷入敵陣。忽而屈身低伏,雙掌齊出,掌風淩厲,正中另兩名聖女胸口。那二人慘呼一聲,踉蹌倒地。
見此人掌法如神,餘下的聖女皆相顧駭然,遂蜂擁而上,此時劍影重重,欲以群攻製之。然馬世來身形飄忽,若水中遊龍,穿梭於眾女之間,他步法詭譎,拳法更是不可捉摸。於刹那之間,他輒閃至一女身後,右拳猝然而發,擊中女子的靈台要穴。但聞數聲悶哼,幾名聖女皆踉蹌前撲,倒地不起。
馬世來輕叱一聲,身形暴起,小跑數丈,足尖輕點,竟躍上旁邊的大樹。他身形矯健,如猿猴攀枝,旋即回身,淩空一踢,足影如鞭,直掃追來的聖女。眾女不及避讓,紛紛中招,哀呼倒地,劍散落四處。
馬世來旋身數匝,雙足交替輕點地麵,身姿曼妙,柔若無骨,竟似女子舞姿,然舉手投足間,儘顯剛勁之力。眾聖女見狀,皆駭然失色,紛紛後退,不敢貿然前進。
張畢德叫道:“寶典果然在你的手中,快...快把他抓起來。”
馬世來冷哼一聲:“你口口聲聲喊我嶽丈,沒想到也是一個居心叵測的小人而已。”
說罷,驀地裡,他大步趨前,身法若蝶舞蹁躚,每一步皆暗含玄機。拳出柔中蘊剛,雙袖鼓蕩,若流雲拂風,竟攜一股陰柔內勁。
時有三名聖女接應於前。此三人乃宮莊的護法,所習武藝皆是出自《葵花寶典》,所使的拳掌屬陰柔一脈。然她們所聚陰力較之馬世來終遜一籌。
馬世來見狀,不慌不忙,雙掌連揮,如行雲流水,綿綿不絕。掌風所至,正擊三名聖女的前胸。
她們雖說是宮莊的閹人,然習得葵花神功,日久功深,觀其形貌,舉止間更帶三分柔婉,七分媚態。及至敗退,她們輕撫胸口,蓮步踉蹌,退卻數步,竟惹得旁觀諸人心生惻隱。
馬世來仰天大笑,朗聲道:“二十年前,三大派圍攻漢陽,我險中求勝。今日你們這群鼠輩,安敢擋我的去路嗎?不過我念你們三人亦是練了寶典上的功夫,修行不易,姑且饒你們一命,期望你們以後用這功夫行俠仗義。若將來有一日我...”
還未等說完話,他覺得一陣劇痛,如針戳一般。馬世來猛然回首,但見張畢德麵目猙獰,竟趁方才混亂之際,潛至其身後,手持匕首,已深深刺入他的後背。
霎時間,殷紅浸透衣襟,馬世來失聲仆地。他顫巍巍得直指張畢德,斷續嘶聲道:“你...你這個畜生,早該料得,當初...我就不該救你...”他氣若遊絲,身軀微微一顫,便伏地不起。
“爹”遙聞一聲清啼,一個麵帶素紗的美人兒從遠處跑了過來,驚得張畢德色變,他急轉身詢問:“黎兒!你何故在此處?我不是叫你在家中等我嗎?”
此時七葵和九葵上前,跪地抱拳,惶恐稟道:“夫人執念難消,堅欲歸返,我等不敢阻攔?還請少莊主恕罪。”
見父伏地,血染衣襟,雪有黎踉悲從中來,撲身抱父,哀聲慟哭。
張畢德麵色陰晴不定,終是揮袖斥道:“來人!速護夫人歸府,好生休息,不得有誤!”
七葵和九葵上前,分立雪有黎左右,或挽其臂,或扶其肩,力道雖柔卻使她不容掙脫,雪有黎驟逢變故,悲憤交加,淚眼婆娑間,戟指張畢德,厲聲斥道:“你這無恥之徒,弑父之仇,不共戴天!我誓他日必報此血海深仇!”其聲淒厲,似穿林越澗,然終被眾聖女架著離去。
張畢德佇立原地,待雪有黎去遠,方轉身吩咐眾聖女:“你們即刻啟程,速往碧血山穀馬世來的小屋。葵花寶典秘籍就藏在灶台下的暗格之內,務必尋回,不得有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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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聖女齊刷刷跪地,俯首聽令,同聲應道。她們片刻不敢耽擱,騎上駿馬,徑往碧血山穀馳去。
張畢德神色微黯,轉身踱步,複入有思堂中。但見雪有黎靜坐床畔,麵側向一方,不言不語。
張畢德緩步上前,未及開口說話,雪有黎忽爾旋身,手持利劍,疾刺而來。張畢德大駭,急伸雙手,將她的手腕攥緊攥,力道沉穩而不失溫柔。而雪有黎痛呼一聲“哎呦”,利劍脫手,掉在一旁。
張畢德溫聲細語道:“黎兒,我是張家的獨嗣,尋葵花秘籍實為張家世代祖訓所係。雖我失手誤殺了你的父親,然我心亦慟然,我誓以餘生,補償於你,不令你受絲毫委屈。”說著伸手輕撫雪有黎的雙肩。
雪有黎忽然站了起來,如離弦之箭一般,猛然向前衝去,用頭重重撞在柱上。但聞‘砰’的一聲響,雪有黎嬌軀晃了幾晃,緩緩倒下。
良久之後,雪有黎睫羽微顫,漸啟雙眸,她目光迷離,見楚尋傍坐在一旁,神色憂戚。雪有黎幽幽啟齒,問道:“姨娘...您...緣何在此?我...我莫非已經死了?”
她淚光瑩然,滿目悲戚。
楚尋輕撫其手,柔聲慰道:“什麼姨娘?,我和你都是張畢德的妻妾,隻是幸得你出現,否則,今日嫁給他作正室的就是我啦。”
雪有黎道:“當初我知道大強哥出身世家,不知是福是禍,今日看來,他竟然騙我...”
楚尋道:“你和馬前輩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豈可輕棄?望你珍重,休再萌輕生的念頭。”
雪有黎哽咽難言,泣道:“我...我父母雙亡,此生已無依無靠,唯求一死,以解此恨。”
楚尋輕歎一聲:“妹妹的冤情,我深能體之,然我深信你爹娘在天之靈,必期望你能好好活在世上。妹妹且珍重自己,他日或有轉機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