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夜,月隱星黯,劉恒宇在廂房之內心緒難寧,他在屋裡來回踱步,
適才在金頂庵外的時候,他心生小惑,然思之愈深,疑竇叢生,便趁著夜色,悄然推門而出,欲一探究竟,以解心中之謎團。
行至天頂大院,劉恒宇四處張望,見此院潔淨至極,竟無半片落葉落在上麵。劉恒宇見此,心中不禁暗自嘀咕:“今晨眾人在此處酣戰,刀光劍影,喊殺聲震天,直把此處攪得狼藉一片。就連這地麵,亦被眾人踐踏、兵刃擊打,破損不堪。為何僅僅不到一日的時間,這裡便煥然一新,就連那地麵破損之處,亦已修繕如舊,似乎今晨之事未曾發生過一般。”
正其滿心疑惑,苦苦思索之際,忽聞身後傳來一聲清朗之音:“阿彌陀佛,夜已深沉,施主獨留於此,所為何事?”
劉恒宇心中一驚,急忙轉首望去。待看清來人,不禁大喜過望,脫口而出:“靜月師太,是我啊,劉恒宇!”
靜月師太見到劉恒宇,一臉波瀾不驚的樣子,她微微一鞠,將手中拂塵輕輕搭在臂上,而後緩緩開口道:“這位施主年紀輕輕,竟也來參加葵花大會,真可謂英雄出少年啊!”
劉恒宇神色倉皇,口中急呼:“師太,莫非您竟不識得我了嗎?”
靜月師太雙眸微抬,將劉恒宇自上而下細細打量一番。而後,雙手合十,微微一鞠,緩緩言道:“出家之人,四大皆空。如今貧尼已遁入空門,往昔諸事,恰似那春夢一場,醒來了無痕。施主莫要再執著於過往之事,徒增煩惱。”
劉恒宇見師太神情淡然,似真不記得自己,忙道:“師太且稍候於此,我去去便回。”說罷,不及師太回應,便匆匆朝著柴房奔去。
不過片刻工夫,劉恒宇複返而來。但見他臉上塗滿碳灰,身上披著一件破舊草衣。他走到靜月師太麵前,說道:“師太,您且瞧瞧,是我...小乞丐,您可記起我來了麼?”
“阿彌陀佛!”靜月道:“世人多有千麵之相,然在貧尼眼中,千麵皆如一人。施主,今已夜深,葵花大會三日後方將舉行。此間夜寒露重,施主還是早日回去歇息為好。”
劉恒宇麵露詫異之色:“師太有所不知,今晨天方破曉,金頂之巔,江湖群雄皆至,他們一言不合,竟拔刀相向,這是我親眼所言,他們爭搶寶典之際,我卻不慎失足,跌落山崖,在崖下苦熬這一日。我本以為葵花大會已然散了,卻不想師太竟說大會還未開始,您難道是在唬我嗎?”
靜月神色端凝,雙手輕合於胸前,說道:“施主神色有異,莫不是誤入了我峨眉禁地百花池?那池中生有百種奇花,但凡有擅入者,必被毒花之毒所侵。此毒詭異非常,能亂人心神,致人妄言妄語。施主初臨我峨眉,且葵花大會在即,在此之前,還望施主莫要四處亂跑,以免生出禍端。”
劉恒宇仍不甘就此罷休,複又抱拳問道:“師太,敢問您可曉得宮莊的張畢德,還有那從不欠;另有高麗世孫王敏。還...還有我的同學,一人叫文釗,另一人叫盛林,還有一人是個武功高強的小孩兒,自稱姓周,不知師太可知他們如今去了何處?”
靜月道:“宮莊張莊主,貧尼自是知曉,三日後他自會前來我峨眉。至於施主所說的從不欠等人...請恕貧尼孤陋寡聞,未曾聽聞江湖之中有過如此名號,想來或非江湖中聲名顯赫之徒。”
劉恒宇剛欲再開口繼續詢問,卻見師太神色平和淡然,目光清澈坦蕩,不似有刻意隱瞞之意。他思想片刻,強按下心頭疑慮,深吸一口氣,說道:“師太既然如此說,那許是我跌落山崖之時,摔壞了腦袋,方才說了諸多胡話,還望師太莫要見怪。”
“阿彌陀佛。”靜月師太雙手合十,微微欠身,向劉恒宇鞠了一躬,而後轉身離去。
翌日,用罷早膳。劉恒宇對男子躬身抱拳,說道:“師傅,昨夜徒兒於峨眉山上暗中探查,但見此山處處透著怪異之氣。我們既已休息一夜,不如徒兒與師傅現在一同下山去吧。師傅曾允諾教我功夫,如今正好趁此良機,您教我幾招吧。”
男子道:“我昨日本欲離去,然聽你說,此番葵花大會,江湖中諸多高手皆會前來,且為那本名為《葵花寶典》的秘籍。我這人最喜歡的就是目睹世間精深武學,加之此等盛事,引得我心生好奇,故而我暫且不走了。
至於你要學功夫一事,須知學武之道,機緣為重。你既非隻做我一日徒弟,何須如此心急火燎?待日後諸事塵埃落定,我自會傾囊相授,這幾日,你在我身邊應該端茶倒水,多儘徒弟之職。”
劉恒宇聽聞此言,心中仿若被一塊巨石堵住,沉悶不已,剛欲開口再言,忽覺身後勁風襲來。他急忙轉頭,隻見靜月師太從身後不遠處,揮出右手,一掌如疾風驟雨般向男子打去。
男子卻似早有防備,他身形一閃,一個利落的轉身,同時出手如電,用手扣住靜月的虎口。男子嘴角微微上揚,繼而五指用力,攥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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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太大驚失色,未及多想,立刻伸出左手,向前又是一掌擊出。這一掌蘊含了她多年修行的功力,勢大力沉。男子卻瞬間出掌相接。雙掌相觸之際,隻聽‘砰’的一聲,饒是師太修為深厚,亦被這掌震得身形一晃,連退數步,方才穩住身形。
靜月師太暗自調理內息,待她喘息均勻之後,她上到前來,對男子恭敬地行了一禮,說道:“阿彌陀佛,我庵中小尼初來貴寺,不懂規矩,昨夜多有冒犯之處,還望施主海涵。今日一見,方知施主內功果然深厚無比,那小擒拿手更是使得出神入化,敢問施主尊姓大名,又是何門何派的高人?”
男子微微仰頭,說道:“昨日我從恍惚之中醒來,仿若曆經一場生死輪回,如今彆說所處門派,就連我自己姓什麼都記不得了。若師太不嫌棄、你便喚我從不欠便是,如此也算有個稱謂。”
聽聞這話,劉恒宇心中一緊,急忙上前,湊近男子身旁,悄聲說道:“師傅,這名萬萬喚不得呀。若是...”
靜月笑道:“昨夜這位小施主還向貧尼打聽從不欠的下落,沒想到這人不就在你身旁麼。真沒想到小施主年紀輕輕,便已結識江湖中此等高手,日後定當前途無量。”
劉恒宇一聽,心中大急,趕忙上前,躬身行禮,神色焦急道:“師太,我師傅是在唬您呢。這名字不過是他半路偶然聽來的。從不欠和尚未在受邀名冊之中,此人行蹤詭異,他搞不好此刻正藏在某個地方,暗中窺視,伺機對師太您不利。還望師太切莫掉以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