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敏自梁北踽踽離去。自其於峨眉山不慎失足摔落,而後曆經波折,重歸金頂。其間所見所聞甚是匪夷所思。一年以來,諸般事端於其思緒之中如潮水般翻湧回蕩,難以平息。
王敏邊行邊想,約莫行了數十裡,此時天色漸暮,抬眼間,見前方有一破舊宅院,她步入其中,湊合住了一宿。
次日,天色未明,王敏便又啟程,複行數十裡,不知不覺中已至中慶市郊野。舉目遠眺,遙見村口之處有一群男子聚集。王敏以為是百太歲那夥人,便走上前去與他們相見。及至距離約十丈之處,她仔細觀瞧,方見這群人皆身著軍裝,足蹬軍靴,像是地方軍人。
王敏驀地裡想起昔日在宮莊之時,曾聞聖女提及西北馬派之事。那時雖未詳知其究竟,然眼前這幫人卻與那描述中的那幫人有幾分相像,她本就不想多生事端,便轉身離去。
然馬派之中有一個人,此人本以經營珠寶生意為業,憑借其圓滑的手段,於商賈之中頗有名氣。後因機緣巧合,投身馬派,不料竟得重用,成為馬派的參謀,江湖中人都稱他為趙東家。
趙東家見王敏形跡可疑,遂大步上前,從後麵將她叫住:“站住!你是何人?到這裡做什麼?”
王敏悚然一驚,轉首見此人雙目如鼠,賊眉斜挑似勾,觀其麵相,實非良善之輩。又見其舉止拖遝,步履虛浮,又不似習武之人。
王敏本無意生事,她盈盈一鞠,柔聲道:“官爺,小女子誤闖此地,攪擾官爺公乾,實乃無心之失,還望官爺恕罪。”
趙東家嘴角上揚,道:“你這話我自是信得。瞧你這漂亮女娃,怎會是這窮鄉僻壤中的村民?不過你身形纖弱,又孤身一人,想必家宅距此亦是不遠。”
說著,趙東家輕輕擺了擺手。這時,他身後走上來一個大兵,手中拿著一幅畫像,走至王敏身前,將畫像展開。
趙東家問道:“此畫中人,你可曾見過?”
王敏見畫中之人,眉眼之間竟與自己在峨眉山上所拜的師父有幾分相似之處。然心中卻大惑不解,不知那人為何會與這群軍人有所牽連。
此時,王敏抬眼偷覷,見趙世官身後大兵林立,少說有數十之眾,而村中四處遊走的巡邏者,怕是逾百有餘。王敏不及細思,忙搖了搖頭,道:“小女子未曾見過此人。”
其一個大兵粗聲說道:“趙爺,這人不似知曉畫中之人,我們還是莫要在她身上浪費時間了。”
趙世官邪佞笑道:“這女娃生得花容月貌,不如將其擒去,以侍奉我們馬爺,到時候馬爺高興,賞我些黑膏,豈不是美事?”
他輕輕揮手,其身後數名惡卒,如狼似虎般要將王敏抓起來。
恰於此時,忽有一人自遠處而來,未至近前,便高聲呼喊:“軍爺,且慢動手!”
王敏聽這聲音熟悉,但見百太歲狂奔而至,至近前,他慌忙屈膝跪地,道:“軍爺,這女子是我的閨女。她一時迷了路,誤闖‘富田村’中,還望軍爺高抬貴手,容我將她領回,以免其再受驚擾。”
趙世官先是一愣,旋即冷笑一聲:“你這山賊居然有女兒?哼!你霸占了那麼多黃花閨女,壞事做儘,須知因果循環,小心來日你的女兒亦遭人淩辱。”說著他不禁大笑起來。
百太歲惶急間,一把攥住王敏的玉臂,用力將她拽離那地。行至一處無人之處,百太歲驀地裡鬆手,‘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說道:“適才情勢危急,萬般無奈之下,小的才用這雙汙手去抓你的玉腕,還望老大莫要怪罪小的。”
王敏道:“無妨無妨。我見你與那群馬賊似乎認識,莫非你這九皇山的賊亦曾涉足甘青之地不成嗎?”
百太歲忙起身湊近,回道:“老大有所不知,昨日您不在,小的們聽聞附近有一群騎馬之人在城外村中搶劫,小的便與那趙東家搭上了話。趙東家對小的頗為賞識,直誇小的是個可造之材。他還給我們兄弟一張畫像,說若是我能尋得畫中之人,便立下頭等大功,日後自是榮華富貴享用不儘。”
百太歲抬步引著王敏朝著溪雨村走去。一路上,他邊走邊絮絮說道:“老大,這群騎馬之人絕非等閒之輩,聽說有個村子已被他們洗劫得片瓦不留,村中壯丁和年輕女子儘數被抓。老大,依小的之見,若是我們能投靠這群人,那下半輩子自是衣食無憂了。”
王敏嗔怒道:“你們好大的膽子!那群馬賊皆聽命於宮莊,而你們這群烏合之眾又有幾條性命,竟敢與這群人暗中勾結?”
百太歲連連說道:“我們這些草莽見識淺薄,實不知那群人與宮莊有瓜葛。”
王敏以袖掩口,輕笑一聲,說道:“今日之事我倒也沾了你的顏麵。你對先前的主子忠心耿耿,今日又對我如此,看來我沒白收你。”
百太歲躬腰道:“謝...謝謝老大。”
王敏又問道:“這一日,你們住在何處?”
百太歲道:“我們本要在溪雨村尋那畫像中人,奈何耗儘一日時光,仍一無所獲。老大你想,那畫像所繪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若其尚在村中,怎會尋而不得?依小的之見,畫中之人有手有腳,若知有人前來尋他,定是早已跑到彆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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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兄弟彷徨無措,眼看天黑無處可去,幸遇一位高僧收留。我們便借宿在那破廟之中。”
二人且說且行,不知不覺間,已至那破廟之前。隻見七把刀於門前張望。見王敏前來,七把刀忙迎上前去,將她迎入廟中。
隻見廟中一個披著僧袍的禿子坐在地上,他手中正抓著大塊肉食,吃得滿嘴流油。再觀其麵容,滿臉皆是膿包,就連那雙手之上亦布滿疹皰。
王敏乍見此僧,心中一驚,竟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上。初時,她著實被這和尚嚇了一跳,待定下神來,細細端詳一番後,不禁失聲驚呼:“從...從不欠大師!”
從不欠平日裡孤傲至極,他向來不抬頭正視他人,然此刻聽得眼前這女子竟識得自己,心中不禁大為吃驚,他緩緩起身,移至王敏身前,問道:“貧僧向來深居簡出,你一介女流,竟識得貧僧,你究竟是何人?”
王敏依著江湖規矩,恭恭敬敬地行了江湖禮,而後道:“前輩懷揣《葵花寶典》,引得江湖各派紛紛追殺不止。前輩於峨眉山上以一己之力力挫一眾高手,此事在江湖之中誰人不知,哪個不曉?”
從不欠大笑起來:“你這個女娃子倒有幾分江湖見識,竟能知曉貧僧身懷葵花神功,不過,說貧僧力挫江湖高手,實乃過譽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