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源目光掠過老萬緊攥著茶杯的手,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老萬,看你坐立不安的,額角都滲汗了。要不要來點酒鬆快鬆快?”
老萬像是被燙到似的猛地抬眼,連連擺手:“不不不,陸書記,我從來不沾酒,滴酒不沾的!”
陸源轉回頭看向對麵的鐘小波,笑著問道:“老同學,你呢?”
鐘小波擺了擺手。
“好,那我們直奔主題,先嘗嘗這菜。”陸源說著,夾了一清蒸魚。
幾口菜下來,鐘小波想起了什麼,好奇地問道:“老同學,你剛才說給那退伍軍人送三萬塊,這熱心腸也太實誠了。三萬塊可不是小數目,就這麼白送出去?”
陸源輕輕歎了口氣:“沒辦法,人命關天的事,這錢不能省。生命就隻有一次,他背後還拖著老婆孩子。要是因為提醒彆人防扒被報複丟了命,你說這冤不冤?”
“哦?見義勇為?你是怎麼知道的?”鐘小波挑了挑眉,顯然來了興致。
“不但知道,而且還是親自經曆,就在你們永興集團的工業品批發市場。他瞧見扒手摸彆人包,當場就喊了一聲,結果被那夥人圍上去打了。當時我正好也在場,把人救下來,扒手也送局子裡了——估計是這事兒結了梁子,他們要報複。”
“報複也不至於要人命吧?老話都說盜亦有道,扒手圖的是錢,犯不著下死手。”
“我也覺得蹊蹺。”陸源不動聲色,“按理說扒手有自己的規矩,這麼沉不住氣,倒像是有人在背後攛掇。”
“攛掇?”鐘小波嗤笑一聲,“就一個退伍軍人,值得誰費這心思?”
“那有沒有這個可能,他們的目標從來不是退伍軍人,而是我。”
“你?”
“他們真正的目的無非是兩個,一是想敲山震虎,逼我收斂,讓我網開一麵,小波,你是懂我的,你覺得我會這麼做嗎?”
老萬拿起茶喝了一口,可能嗆著了,扭過頭去咳了幾聲。
鐘小波有點厭惡地瞄了他一眼,實在想不出為什麼陸源會請這樣的人吃飯,一麵回答陸源道:“你肯定不會。你什麼樣的壓力沒受過,查洪保那個案時,聽說都被一大幫人圍到了,你不還是照樣乾?不得不說,這一點我蠻佩服你的。”
陸源道:“對,我當然不會。所以他們的另外一個目的,是想讓我亂了方寸,人一旦亂了方寸,就容易犯錯,就容易給敵人留下機會,到時,如果需要的話,他們甚至可以除掉我。”
鐘小波道:“除掉你,那些人是不是不知道你是什麼人?”
“正因為知道,所以他們才急。”陸源語氣淡然,“而且,有些亡命之徒總覺得自己本事非常大,敢於目空一切,敢於無法無天。你還記得三大案裡有個祁龍嗎?滅了行長全家的那個。”
鐘小波臉上的笑意淡了:“知道,聽說那家夥是真的橫,被通緝時,還跑去彆人家裡殺人報複,最後被你給收拾了。”
“對,他有一身少林功夫,牛得很,但有什麼用,這種犯罪分子隻要敢亂來,我就有能力讓他有來無回。”
鐘小波點點頭。
老萬放下茶杯道:“陸書記,祁龍真是您親自抓的?”
陸源淡淡一笑:“是啊,老萬你認識祁龍嗎?”
老萬急忙否認:“我在這邊工作,怎麼可能認識?就是老家那邊的人提過這個事情。”
陸源淡淡一笑道:“這種亡命之徒,不認識最好,老萬,你是保安,你的職責是保護人,祁龍那樣的混蛋是殺人,職責卻是殺人,你們是水火不容的對吧。”
老萬道:“對對對。”
“還是保護人的好,你保護了人,法律會保護你,天也會保護你,你殺了人,法律會懲罰你,天也會罰你,你說是嗎?”
“是是是,陸書記說得太對了!”老萬說著站了起來,“那個……陸書記,我有點急事兒,得去外麵上個廁所。”
“包廂裡就有衛生間,門在那邊。”陸源抬手指了指角落的磨砂玻璃門,語氣自然,“特意安排的,就是圖個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