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鐘小波的這個要求對於甄菲來說太突然了,她感到非常難以置信:“鐘小波,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鐘小波把心一橫,說道:“不讓我轉型,我可以辭職,我辭職?”
甄菲的聲音滿是憤怒:“鐘小波——,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你辭職?”
“對,辭職,不行嗎,反正我兒子出生了,又母子平安了,我辭職了,正好可以回去好好抱兒子。”
“鐘——小——波——你有沒有自知之明,你知道我費了多少口舌,才說服董事會批準你到新州當總經理嗎,你真把自己當根蔥了是嗎?”
“我從來沒把自己當根蔥,我把自己當成人。”
“我沒跟你開玩笑,鐘小波,你可得想清楚,這可能就是你唯一的一次當總經理的機會,你辭了職,以後就永遠沒機會了,你考慮過沒有?”
鐘小波沉默了一下,一時沒有回答。
他不作聲,甄菲猜到他猶豫了,聲轉溫柔。
“鐘小波,你相信我,在商業這條路上,你暫時還隻是一個菜鳥,你現在要做的是服從總部的指揮,而不是異想天開,不要任性,不要被某些人吹幾句拍幾句就得意忘形,忘了自己祖宗姓什麼。你想要自己作主,得等到你積累夠經驗,有評估風險規避風險的能力之後,現在你還沒這能力。”
鐘小波苦笑,甄菲的話當然是有道理的,可是,鐘小波想起了陸源那麼多亮眼的表現,這些亮眼的表現,離不開兩個字——自主!陸源那麼輝煌的經曆,可在擁有這些經驗之前,他同樣沒有經驗。
他把心一橫,說道:“考慮過了,但我,我還是覺得,我真正的機會,是給我一點自主的權利,而不是當個讓人瞧不起的傀儡。如果讓我當總經理,就得給我一定的自主權,否則,當得也沒勁,不當也罷。還不如回家抱兒子。”
“你想清楚了嗎?”
“想清楚了。”
“你不後悔嗎?”
“不後悔。”
甄菲見他態度前所未有的堅決,感到非常詫異。
其實她一直就不認為鐘小波是個可以擔大事的人,小事精明,大事糊塗。
可是沒想到,鐘小波竟然也表現出了壯士斷腕的勇氣。
這是吃了陸源的迷魂藥了嗎?
她思索片刻,說道:“那我就跟我爸說一說,你不後悔就行。最後再問你,確定要辭職嗎?”
“如果不讓我按照我的想法去行動,我確定辭職。”
甄菲掛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鐘小波絕不會想到,此刻他家彆墅的臥室內,正上演著與他無關的秘密。
一個身著深色定製西裝的中年男人正俯身抱著繈褓中的嬰兒,指腹輕輕摩挲著孩子柔軟的胎發。這個男人正是孩子生物學上的父親,鐘駿逸真正的血脈源頭。
他是趁著新州城深夜的薄霧,讓司機把黑色轎車直接開進彆墅地下車庫的,連門口的保安都沒驚動。
中年得子的慶幸,讓男人眉宇間常年盤踞的威嚴淡了幾分,抱著孩子的動作輕得像托著易碎的瓷器。但方才甄菲打電話時,他眼角的餘光總往手機方向瞟,指節不自覺地收緊。
直到甄菲掛了電話,他才把孩子往臂彎裡又攏了攏,低聲問道:“怎麼回事?聽你語氣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