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南棒。
大丘。
火車站。
短短兩三日,整個國家的高層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這些變化,並沒有傳到到底層。
全民遷移首耳的計劃仍然正在執行,即便是夜晚,暴雨下的火車站,仍舊是一片忙碌。
拖家帶口的人們,正在排著隊一個個的擠進列車裡。
將一列火車塞滿後,火車立刻啟程,駛向首耳。
站台上剩下的密密麻麻的人群,則在等待著下一列火車。
哪怕要在暴雨中站一晚上,也沒有人敢離開。
所有人心裡都很清楚,擠不上列車,你很可能就永遠被留下了。
一些南棒人還在低聲的抱怨著,但遠道而來的扶桑人已經麻木了。
他們從遙遠的家鄉被轉運到港灣,然後又像沙丁魚罐頭一樣被海運到半島。這才過去幾個月,如今又要遷移。
而他們遷移的目標首耳,仍然不過隻是一個中轉站罷了。
在途中,已經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已經死去了。
他們還活著,還有什麼值得抱怨的呢?
列車開走後,鐵路上空了下來,黑漆漆的火車站中隻有少數的燈光,偶爾掃過站台上黑壓壓的人群。
過去了不知多久,一陣火車轟鳴聲從東方傳來。
眾人的目光,不禁順著鐵路向東望去。
隻見一束強光照亮了鐵軌,正在快速靠近過來。
火車進站了,卻沒有一點要減速的跡象。
這是,從更東邊的斧山方向開來的火車,車上已經裝滿了人,不會在大丘站停留的。
因此,站台上的人沒有任何騷動,大家都安靜的站在原地,等待著一列空火車過來。
然而。
漸漸的,站在前排的人們,越來越感覺有些不對勁。
火車的轟鳴聲中,仿佛還夾雜著……
不似人聲的人聲!
那仿佛是,來自地獄的聲音。
無數人,正在歇斯底裡的哀嚎著、慘叫著。
還夾雜著一些不知名的嘶吼聲。
火車更近了、進站了。
黑漆漆的火車中,隻有光影下若隱若現的黑影。
長長的火車,此刻竟宛若移動的地獄,黑漆漆的車廂裡竟然滿是人們驚恐的嚎叫聲、慘呼聲、求救聲。
嘭——
一扇玻璃窗被擊碎,一個人竟然不顧高速行駛的列車,縱身就從窗戶裡飛越出來。
嘭——
噗——
那人順著車廂滾落,隨後被後一個車廂像擊打棒球一樣擊飛出去,滾落在鐵軌上。
“啊——”
一聲短促的慘叫,戛然而止。
轟隆轟隆轟隆——
急促的轟鳴聲中,火車快速駛過站台,帶著眾多慘叫,疾馳而過。
然後,轟鳴聲消失了、慘叫聲也消失了,站台上隻留下嘩嘩的雨聲,以及目瞪口呆的人群。
呆愣了好一會,才有人驚呼道:“剛剛……那是什麼?”
嘩——
一聲驚呼之後,又是一陣短暫的死寂。
隨後,人群大嘩——
“大家不要亂,不要亂!”
就在人群即將大亂之際,大喇叭的聲音響起,站台上的工作人員發現異常後、立刻出聲阻止,才避免了一場動亂的爆發。
隨後,一盞探照燈照向鐵路。
鐵軌上有血跡和散落的人體組織,有新的也有舊的。
隨著燈光的推移,很快便找到了橫在鐵軌上的一個人。
準確的說,是一個即將變成三段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