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問題是......
迎誰啊?
“難道是迎這陸凡?”
赤精子結結巴巴地說道,“難道師尊反悔了?覺得剛才把人晾在那兒不合適,所以特意弄個大排場把他請回去?”
整個南天門外,幾百號神仙,此刻腦子裡全是一團漿糊。
哪吒更是一把抓住了楊戩的胳膊,指著鏡子喊道:
“二哥!不對勁啊!”
“咱們看第一回的時候,就是那個妖胎陸凡上山那會兒。”
“那時候也是風雪天,也是這個地界。”
“那時候那妖胎陸凡倒在地上,凍僵了,然後通天師叔祖就出來了,給了他傳承,然後就走了。”
這是曆史出了岔子!
如果說之前他們看到的“第一回”,是既定的曆史。
那現在的這一幕,算什麼?
“誰?”
“誰在那兒?”
“這紫氣陸凡都已經下山了,都走出麒麟崖了!”
“這山上除了那個凍死的妖胎陸凡,連個鬼影都沒有!”
“是誰引得這玉虛鐘給敲響了?”
眾仙麵麵相覷。
三生鏡,照的是過去,是因果,是真相。
它不會撒謊。
第一回看的時候,風平浪靜,歲月靜好。
這第二回看的時候,卻是金光萬道,天翻地覆。
這中間,到底出了什麼岔子?
還是說......
“難道是因為......多了一個人?”
楊戩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之前隻有妖胎一人,他凍死了,師叔祖來救,玉虛宮沒動靜,因為那是截教的因果,師祖他不願插手,或者是不屑插手。”
“可這一回......”
“多了一個身懷鴻蒙紫氣的陸凡。”
低階神仙們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隻覺得天道崩塌,認知錯亂。
他們議論紛紛,各說各的,但是人群中,幾位準聖大能卻是臉色凝重。
到了他們這般境界,曆經無量量劫,早已做到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這三界之中,能讓他們動容的事物,原本已是鳳毛麟角。
之所以如此驚愕,隻因那鏡中顯現的,乃是一段本該爛在肚子裡,被天地大道所遺忘的過往。
“終於......顯出來了麼。”
廣成子低聲喃喃。
一千七百年前,昆侖山巔,確實發生過兩樁截然不同,卻又真實存在的因果。
一樁,是妖胎陸凡福緣淺薄,凍斃於野,得聖人垂憐,傳法而去。
這是寫在明麵上的曆史,是天道認可的流向,是眾生眼中的真實。
而另一樁,便是如今這鏡中即將顯露的。
玉虛宮大開中門,金鐘齊鳴,二聖因收徒陸凡而動了無名業火,險些在山門前做過一場。
這件事,廣成子知道,燃燈知道,趙公明亦有所感。
當年那一日,昆侖山的靈氣暴動,聖人的威壓險些將那萬山之祖的龍脈壓斷,他們身為親曆者,身處劫中,其實對此心知肚明。
隻是,事後那兩位聖人,元始天尊與通天教主,不約而同地施展了那改天換地的大神通。
他們聯手抹去了那場爭端的痕跡,將那段因果硬生生地從時光長河中折疊了起來,藏進了不可知不可論不可窺探的混沌深處。
聖人不想讓人知道的事,那便是天數。
既然是天數,那這段曆史便是不存在的。
故而,這麼多年來,無論是闡教金仙,還是截教餘部,亦或是後來居上的佛門,大家夥兒對此都是心照不宣,諱莫如深。
一層薄薄的窗戶紙,雖然大家都知道裡頭包著火,可誰也不敢去捅破。
大家都默契地把它當成了一段不存在的幻覺,隻認那妖胎陸凡受通天教主傳法的表象為真。
可如今,這三生鏡,竟然不知好歹地,將這層窗戶紙給捅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