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菩薩和普賢菩薩,這兩位以前也是闡教的金仙,後來投了西方。
這會兒兩人站得離人群稍微遠點,低著眉眼,嘴唇微動,用的是傳音入密。
文殊菩薩手裡的佛珠撚得有點快。
“師弟,你記不記得......”
普賢菩薩的眼皮子跳了一下。
“記得。”
“那天就看見南極師兄急匆匆地往殿內走。”
“他後頭還跟著個人。”
“對,就是那個人。”文殊菩薩的眼神往陸凡身上瞥了一下,又迅速收了回來。
“當時沒細看。”
“那人穿得破破爛爛的,低著頭,看著跟個凡間的叫花子似的。”
“我當時還想呢,南極師兄這是發了什麼善心,從哪兒撿了個要飯的回來。”
“也沒多問,畢竟那是南極師兄的事兒。”
“現在想來......”
文殊菩薩輕輕歎了口氣。
當時他們根本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
玉虛宮家大業大,偶爾收幾個根骨一般的童子做雜活,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誰會去在意一個童子的去向?
“原來是他......”
文殊菩薩長吐了一口氣,帶著說不出的複雜滋味。
“咱們當年,竟然真的跟這樁因果擦肩而過。”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之色。
這就是燈下黑。
當時人就在眼皮子底下晃蕩,可誰也沒拿正眼瞧過。
再加上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這事兒就莫名其妙地斷了篇。
沒人再提起那個被帶上山的人,也沒人再提起那天門口的動靜。
現在鏡子一照,那點模糊的記憶才算是有了個落腳點。
“阿彌陀佛。”
文殊菩薩低喧了一聲佛號,不再言語。
知道了又能怎樣?
那都是一千七百年前的舊賬了。
現在他們是菩薩,早就不是當年的金仙了。
這闡教的家務事,還是讓闡教自己去頭疼吧。
相對於這幫還得靠猜,靠回憶來拚湊真相的糊塗蛋,站在最前排的廣成子,那心裡頭可是跟明鏡似的。
但他現在的表情,那叫一個穩如老狗。
他背著手,站在雲頭最前端,任憑身後的師弟們在那兒嘀嘀咕咕,他就是一聲不吭。
他知道。
他什麼都知道。
作為十二金仙之首,作為元始天尊最倚重的擊鐘金仙,他是那個唯一的例外。
而且是那種知道得太多,反而不敢說話的知情者。
當年那場衝突發生的時候,他就在玉虛宮裡。
那一千七百年前的冬日。
當那聲玉虛鐘鳴響起的時候,他就在玉虛宮的主殿之外侍立,和當時還是副教主的燃燈道人聊些什麼。
他親眼看著南極仙翁領著那個妖胎進來,親眼看著師尊一臉欣慰地要收徒。
也親眼看著通天師叔提著劍闖進來,指著師尊的鼻子罵。
更親眼看著兩位聖人為了搶那個妖胎,在大殿裡過了幾招。
那場麵,說實話,挺尷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