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塵雙眸收縮,無論如何用勁,始終無法起身。
右邊身體像被釘在冰床,使儘渾身解數,依舊無濟於事。
“我將莫普斯神的半身和你結合一體,你剛剛蘇醒,無法適應也屬正常。”
霧海幻神拉起逆塵一條手臂,稍稍發力,助他站穩身形:“不要刻意去強行催動身體,嘗試調動規則。”
得到提示,逆塵不再硬來,立即調動體內規則,流轉右半身。
再次邁步,雖有些遲緩僵硬,卻好在不像先前那般連起身都無法做到:“我的身體和那條瘋狗融合,不會引起反噬嗎?”
聖王想要融合一具絕對鮮活的神靈肉體,絕無任何可能。
首先,雙方所修煉的規則,道法,血肉就無法相融。
霧海幻神道:“身軀內屬於莫普斯神的神魂念頭皆被我斬去,憑借你的肉身強度和皇族閻羅血統,加之本神輔佐,融合不是難事。”
“當然,這具身軀內的神力九成九被我悉數封印,否則,你會立刻爆體而亡。”
“好生感悟,當你能夠運用自如時,聖王內,哪怕你不敵對手,也可憑借肉身逃脫。”
逆塵道:“幻神共設下多少封印?”
霧海幻神道:“五重,當你修為破境九品聖王,可嘗試解開第一道,入大聖時,可在每一境解開一道。”
耗時兩個時辰,逆塵能夠穩住身,不再狼狽。
又花費四個時辰,終於可維持正常行走。
霧海幻神道:“有兩則消息要告訴你,一好,一壞,先聽哪個?”
逆塵微怔,內心忽然升起不安。
這個時候提及此事,恐怕事態並不簡單:“先聽好消息吧。”
霧海幻神道:“八荒界在一月半前複蘇,那些古神留下的遺澤紛紛現世,多處維度空間破裂,露出潛藏福地。”
逆塵道:“這並不是好消息!”
沒有喜悅,憂愁更濃。
通過收集的情報,十萬年前的八荒界遭受毀滅打擊,衍道神君犧牲自我,以自身生命修為作代價,將八荒界和地球封禁。
天宮的神無法踏足,地獄的魔休想闖入。
向閻故辭這種,則屬於另類。
因為衍道神君留下的封印隻能限製神,無法牽製神以下的修士。
閻故辭在八荒界修煉萬年,花費三千年療養傷勢,又耗費三千年感悟八荒界天地規則,最終成神。
假設,天宮或地獄有大聖踏足八荒界,並修煉入神,也不會受到排斥。
歸其根本,封印僅能阻攔外界的神進入,卻無法阻攔裡邊的神出來。
十萬年消磨,封印的力量正逐漸減弱。
既然多處古跡遺澤現世,便足以說明。
霧海幻神道:“如你所料,八荒界多處防禦被擊破,世界各處出現漏洞,天宮和地獄不計其數的聖境修士闖入其中。”
“攻破了?!”
逆塵大驚,神情高度緊張起來。
霧海幻神道:“半月前的事,不過你放心,你的父母,祖父母等人皆已被你兄長提前接入八荒界在天宮開辟的道場。”
“那便好。”
逆塵長舒口氣,內心升起強烈愧疚。
自踏入修煉路以來,他陪在四老身旁的次數,屈指可數。
用不孝子形容,也不為過。
思想掙紮許久,逆塵鼓起勇氣,眼神帶有一絲乞求:“幻神……”
“去吧。”
霧海幻神道:“我已傳訊骨溟煞魔和藍夢忍冬,去做你想做的事吧。逆塵,記住,你是我的神使,代我行走世間。若有神刁難,不必憂慮,本神會為你撐起天地。”
逆塵心頭一暖,旋即單膝跪倒,心悅誠服一拜:“多謝幻神!”
霧海幻神看向俯身的逆塵,親自將其扶起:“殺你容易,想讓你發自內心拜服卻難上加難。能讓你這驕傲的人叩拜行禮,當真難得。”
逆塵道:“幻神之胸襟,心懷,逆塵五體投地。小子許諾於此,此次造化戰開啟,定打響昆侖神界之風。”
天宮雖然有不計其數的聖王強者前往,但絕大多數都是作壁上觀,選擇潛伏。
沒有人會為一座注定毀滅的世界賭上一切。
絕大多數都是選擇坐看潮起潮落。
昆侖神界雖也會派遣修士前往相助,但眼下並非時候。
霧海幻神能夠允許逆塵前往,已是天大恩賜。
走出冰窟,逆塵見到等候多時的骨溟煞魔和藍夢忍冬。
“逆塵,你終於出來了!”
藍夢忍冬快步上前,比之從前,態度恭敬許多。
原因無他,皆在無妄魔君行凶之際,逆塵不顧自身安危相救。
骨溟煞魔道:“主人,霧海幻神召喚我等,是為何事?”
“跟隨我,回家!”
逆塵取出一件巴掌大小的車駕,釋放聖氣催動。
車駕橫亙掌心,其上鏨刻九條螭龍,鱗爪間凝雲紋金光。
隨聖氣注入,車駕騰空暴漲,九條金龍破紋而出,龍首高昂,金芒裂空,龍尾掃過處氣浪翻湧,拖拽一座鎏金車駕,於空中留下九道不滅金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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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螭龍轅,屬歸元聖器,乃攻伐衍道道場繳獲。
返回八荒界,逆塵沒有前往紫微閣,而是返回蘭陵。
眼前,是一處破敗的村落。
曆經戰亂,在已不複當年。
斷牆歪斜紮在荒草,曾掛過春聯的木釘隻剩黑黢黢的印子。
村口碾盤裂成三瓣,碾砣滾在斷梁下。
幾間土坯房塌了大半,露出的椽子朽得一折就斷,屋簷下掛著的乾菜早被鳥啄得隻剩殘梗。
井欄塌了半邊,井水積綠苔,飄枯草,偶有野狗扒著破屋門簾探出頭。
在藍夢忍冬和骨溟煞魔陪同下,逆塵來到一座即將坍塌的房屋。
指尖懸在半舊的木門上,終是沒說一句話。
“吱呀!”
木門軸早鏽得卡殼,揚起的灰絮粘在他楓紅衣擺。
屋內牆壁塌了半邊,曾擺過瓷碗的矮桌斷了條腿,斜斜倚著牆。
風從破窗洞灌進來,卷著枯葉落在腳邊。
耳邊響起童言,眼前浮現另一處景象。
“十,九……一,藏好了嗎,我來抓你了!”
“大笨蛋,藏在米缸乾嘛,還要吃呢!”
“彆玩了,快洗手吃飯。”
“爺爺,給我一塊錢,我想買吃的。”
……
這裡,曾承載逆塵和魏豪的童年。
縱使時過境遷,身居高位,眼前這座破屋,卻是夢開始的地方。
藍夢忍冬抽出一根木樁,嗅了嗅,腐朽氣味刺鼻,隨手丟掉:“來這做什麼,我們不是來打架嗎?”
他很不解,這座破敗廢墟有何值得觀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