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連全體後撤二十米!"龍戰的命令像重錘砸在耳麥裡,龍小五的手指瞬間僵在槍托上。
四周傳來此起彼伏的抽氣聲,趙晨峰壓低聲音咒罵:"後撤?那毒梟窩點就剩兩百米了!"
方正的狙擊鏡在樹葉間微微顫動,顯然和他一樣難以置信。
龍小五的喉結滾動兩下,迷彩服下的後背已經繃出冷汗。
他死死盯著前方灌木叢生的緩坡——那裡隱約傳來彈殼落地的脆響,分明是毒梟在重新裝填彈藥。
"隊長,我們能迂回到側翼......"
他剛開口,就被龍戰截斷:"執行命令!"
叢林的濕氣裹著腐葉的腥氣湧進鼻腔,龍小五感覺自己的牙齒咬得發酸。
作為新兵裡第一個擊斃毒販的狙擊手,此刻卻要眼睜睜放棄攻擊距離,這種挫敗感比被流彈擦傷更灼人。
但龍戰的命令不容置疑,他隻能朝身後揮了下手。
看著戰友們半跪後退,槍口依然死死指向前方,戰術靴碾碎枯葉的沙沙聲裡,滿是不甘的壓抑。
忽然!
不到半秒的遲疑,一發子彈已經擦著他的太陽穴飛過。
灼熱的氣流在他的臉頰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痕跡。
他幾乎是本能地一個側滾翻,原先趴伏的位置立刻被三發子彈掀開碗口大的土坑。
"操!"
龍小五的呼吸急促起來,耳膜被自己的心跳聲震得發疼。
他死死貼著地麵,腐葉的黴味混合著硝煙灌入鼻腔。
這是他的第一次實戰,汗水已經浸透了戰術背心,黏膩地貼在背上。
"小五,彆抬頭!"周圓福的聲音從右側傳來,"那狗娘養的好像是"幽靈",國際傭兵圈排名前五的狙擊手。"
龍小五感覺喉嚨發緊。
他聽說過這個代號——"幽靈",南非特種部隊出身,曾用一把老式莫辛納甘狙殺過整支反政府武裝小隊。
據說死在他槍下的人,連子彈從哪來的都看不見。
"隊長,我們被釘死了!"
耳麥裡傳來爆破手趙晨峰壓抑的喘息,"那混蛋至少有兩個觀察手!"
龍戰的聲音依然冷靜得像塊冰:"執行b方案。周圓福,煙霧彈掩護。小五,你隻有三秒窗口。"
龍小五咽了口唾沫。
他的手掌在發顫,這不是訓練場,那些在兩百米外晃動的不是靶子,是活生生的人。
就在剛才,他親眼看見一個毒販被自己的子彈掀開了半邊頭蓋骨。
腦漿濺在芭蕉葉上的樣子像打翻的豆腐腦。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屍體,一股惡心的感覺猛得從心底裡躥上來,要不是因為任務所在,他可能已經大吐狂吐了。
不止是他們,其他新兵也一樣,看著敵人的腦袋像豆腐腦一樣炸開,漂亮得像鮮花一樣。
要說不刺激,不惡心,那是假的。
這種感覺,比吃好幾頭生蛇還要惡心,還要難受,就跟解剖了好幾具屍體一樣。
但是,現在根本沒有時間讓他們惡心,因為他們的身上的任務還沒完成。
"三、二——"
周圓福猛地擲出煙霧彈,灰白色的煙幕瞬間在叢林中炸開。
龍小五借著掩護一個魚躍,翻滾到三米外的榕樹氣根後麵。
子彈追著他的腳跟,打得腐葉四濺。
"十一點方向,岩縫右側兩米!"周圓福突然大喊,"他換位置了!"
龍小五迅速架起88狙,透過瞄準鏡搜索。
汗水流進眼睛,刺得生疼。
突然,一抹不自然的反光在岩縫深處閃過——那是狙擊鏡的鏡片!
他的十字準星剛鎖定那處陰影,瞄準鏡裡突然對上一雙冰冷的眼睛。
那雙眼睛像是能穿透煙霧和黑暗,直直刺進他的瞳孔。
龍小五的心臟猛地停跳一拍,手指僵住了。
"開槍啊!"周圓福的吼聲在耳邊炸響。
砰!
兩邊的槍聲幾乎同時響起。
龍小五扣動扳機的瞬間,子彈擦著岩縫邊緣迸射而出。
尖銳的爆裂聲中,碎石如霰彈般炸開,而咫尺之外的周圓福突然發出一聲悶哼。
寬厚的右肩炸開猩紅血花,宛若一朵在硝煙中瞬間綻放的曼珠沙華。
“小胖!”
龍小五瞳孔驟縮,肝膽欲裂的嘶吼穿透戰場的轟鳴。
他看著平日裡總咧著嘴遞來巧克力的戰友,此刻正仰麵向後栽倒。
防彈衣上的暗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像極了一張正在收緊的死亡之網。
“醫護兵!快!”通訊頻道裡傳來龍小五沙啞的嘶吼,一貫冷硬的聲線罕見地泛起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