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已經完全落山,天邊隻剩下一抹絢爛的晚霞,基地裡亮起了溫暖的燈火。
回到屬於自己的那間單人宿舍,龍小五反手關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一直強撐著他的那口氣,才真正鬆懈下來。
疲憊,如同潮水般從四肢百骸湧來,瞬間將他淹沒。
不僅是身體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作為指揮官,這些天他的大腦幾乎無時無刻不在高速運轉。
分析情報,判斷形勢,製定計劃,下達命令,還要隨時應對突發狀況,關注每一個隊員的狀態……
神經就像一根繃到極致的弓弦。
現在,弦鬆了。隨之而來的,是幾乎要將人吞噬的虛脫感。
他強打精神,從櫃子裡拿出一套乾淨的作訓服,走進了衛生間。
擰開水龍頭,溫熱的水流噴灑而下,他閉著眼睛,任由水流衝擊著臉龐,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
當他擦乾身體,換上乾淨衣服,站在洗手池的鏡子前時,鏡中的自己雖然眼眶下還有淡淡的陰影,下巴上胡茬未淨,但整個人的精氣神已經恢複了不少。
那雙眼睛,褪去了戰場上的冰冷銳利,重新變得清澈而堅定。
他對著鏡子,慢慢刮乾淨胡子,又用冷水拍了拍臉。
正準備走出衛生間,躺到那張想念已久的硬板床上,敲門聲響起。
“咚咚咚。”
“誰?”龍小五問道。
“五哥,是我。”門外傳來周圓福壓低的聲音。
龍小五拉開房門。
隻見周圓福已經換上了乾淨的作訓服,頭發還濕漉漉的,顯然也剛洗漱完。
他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兩大碗熱氣騰騰的麵條,麵條上鋪著金黃的煎蛋、切成片的火腿腸,還有翠綠的蔥花,香氣撲鼻。
“五哥,我就知道你回來肯定累得不想動,也沒心思去食堂。”
周圓福嘿嘿笑著,端著托盤就往裡走,“剛去炊事班,讓老班長特地給下了兩碗麵,加了料!咱哥倆好好吃一頓!”
看著那兩碗冒著熱氣的麵條,聞著熟悉的香味,一股暖流瞬間湧上龍小五的心頭。
他確實餓了,腸胃早在直升機上就開始抗議。
但極度的疲憊讓他隻想倒頭就睡,根本沒力氣也沒心思去食堂。
沒想到,周圓福這麼細心,竟然直接給他端來了。
“小胖,謝了。”龍小五沒有多說什麼客氣話,隻是用力拍了拍周圓福的肩膀,一切儘在不言中。
兄弟之間,有時候一個動作,比千言萬語更有分量。
兩人在龍小五那張兼做書桌的小方桌兩邊坐下。
周圓福遞過一雙筷子,自己也拿起一雙,迫不及待地先挑了一大筷子麵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
“唔……還是老班長下的麵夠勁道!五哥,快吃!趁熱!”
龍小五也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來。
熱湯麵下肚,暖意從胃裡蔓延到全身,驅散了不少寒意和疲憊。
“五哥,”周圓福一邊吸溜著麵條,一邊感慨,“這回的任務,真他娘的……是我入伍以來,打過最硬、最激烈的一仗了!”
“不過,真解氣!特彆是最後,把禿鷲那個老狗逼得跳了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