糾結再三，黃小明想到了一個人——葉辰。
葉辰或許能給他最中肯、也最一針見血的意見。
想到便行動，黃小明立刻給葉辰打去電話。
“葉子，沒打擾你吧？”黃小明語氣帶著慣有的客氣。
“小明哥，有事？”葉辰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黃小明斟酌了一下詞句，把想嘗試當導演的想法委婉地提了出來，語氣裡不乏對鄧朝成功的羨慕，以及對自己“或許也能開辟新路”的期待。
黃小明期待葉辰能像當初鼓勵鄧朝那樣，給他一點肯定，或者至少是建設性的建議。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這短暫的沉默讓黃小明的心提了起來。
然後，黃小明聽到了葉辰清晰無比，甚至帶著一絲無奈笑意的回答：“我說小明哥，你沒事吧？好好當你的演員不行嗎？戲都沒琢磨透呢，當什麼導演啊？”
這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讓黃小明瞬間有點懵，臉頰也有些發熱。
“葉子……我，我真的有這麼……不堪麼？”黃小明下意識地問道，語氣裡帶著受傷和不服。
“不是不堪。”葉辰的語氣依舊直接，甚至更犀利了些，“是你不適合。你跟鄧朝不一樣。他那個人，看起來鬨騰，但心裡有股軸勁兒，對喜劇節奏、對現場調度有種本能的天賦，而且他敢拚，能放下身段去折騰。你呢？你適合在導演構建好的框架裡，去塑造一個形象，去展現你的魅力。讓你去統攬全局，去把控每一個部門的節奏，去處理所有突發狀況，去為一個鏡頭的最終效果負責……你覺得你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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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小明被這一連串反問噎住了，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葉辰的話雖然刺耳，卻精準地戳中了他內心深處自己也模糊意識到的疑慮和短板。
“當然，”葉辰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一種近乎殘酷的務實，“你也可以拍。無非就是找個靠譜的、有實力的執行導演或者副導演，活兒讓他乾，創意你給個方向，最後導演署名掛你。圈裡這麼乾的，又不是沒有。花錢買個名頭，滿足一下虛榮心，順便看看能不能複製鄧朝的成功路徑。萬一票房還行，不就賺了？”
“這……這不是弄虛作假嗎？”黃小明下意識地反駁，心裡卻因這赤裸裸的選項而震動。
“那不然呢？”葉辰反問，聲音裡聽不出嘲諷，隻有一種洞悉世事的平淡，“你沒那份真本事，又想占這個名，可不就得請個有本事的來替你乾活？市場隻認結果，過程怎麼樣，很多人並不在乎。隻不過，紙終究包不住火，業內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到時候，是得到一個‘導演’的空頭銜，還是連‘演員’的口碑都受損，你自己掂量。”
葉辰的話像一把手術刀，剖開了所有溫情脈脈的掩飾，將最現實，最功利的選擇擺在了黃小明麵前。
你可以選擇捷徑，但必須承擔捷徑背後的風險與代價。
黃小明握著手機，半晌無言。
最初的衝動和不甘，在葉辰這番毫不留情的剖析下，像泄了氣的皮球。
黃小明發現自己無法理直氣壯地反駁，也無法坦然接受那種“掛名”的操作。
他熱愛表演帶來的光環和讚譽，也珍惜羽毛。
葉辰的話雖然難聽，卻像一記警鐘，讓黃小明發熱的頭腦冷靜下來。
“葉子，我明白了。”黃小明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釋然和苦笑，“算了，我還是老老實實拍我的戲吧。導演……確實不是誰都能當的。”
“你這不就是沒事找事麼！”葉辰笑罵了一句，語氣緩和下來，“好好挑你的劇本，演好你的角色，比什麼都強。彆看著彆人碗裡的香，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掛了電話，黃小明坐在沙發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心裡那點因鄧朝成功而燃起的燥熱小火苗，被葉辰這盆冷水徹底澆滅，反倒覺得輕鬆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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