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年低聲:“抓緊了,彆鬆開。”
他是真不放心阿澤。
生怕對方為了不拖累他就撒開手。
深吸一口氣,阿年猛一下鑽進水裡。
水花濺起的那一刻,洞口衝進來五個人。
望著晃動的池水,以及地上的兩具屍體,為首那人轉身狠狠抽了其中一人。
“你是怎麼管事的?連個人都看不住?”
對方捂著臉,委屈道,“這李阿年和李阿澤兄弟倆,一直挺老實的,再說,那個李阿澤雙腿殘疾,誰知道......”
他一直以為這兄弟倆已經死心,往日見他們也老老實實的,這才放鬆警惕。
誰知道,他們兩個居然偷了他身上的鑰匙開了鎖銬?
身邊有人勸道,“頭兒,這李阿年武藝是不錯,但他帶著那個殘廢也走不了的,就算遊出了池子,但外頭全是總兵的人,他們一樣是個死。”
聞言,頭領的臉色越發凝重。
上月,山中的聲響就有些不對。
這個月,不僅送糧送菜的人沒來,也不見人來拿鍛造好的武器。
實在反常。
他懷疑外頭是不是有戰事?
思忖片刻,他對身後四人道,“你們下去給我把人追回來。”
山穀的秘密,不能讓旁人知曉。
李家兄弟隻能死。
“......是。”
幾人猶猶豫豫,有些不想去,但頭兒下令,他們不敢不從,隻得脫了外衫,磨磨嘰嘰下了水。
哎,這水池下麵通道可不好走,憋氣憋得不順直接死裡麵也是有的。
等他們四個跳下去,頭領嫌惡的盯著地上的屍體,咒罵道,“兩個廢物。”
他轉身就走。
這時,卻聽得背後有響動。
他擰眉轉身,“還不快——”
聲音戛然而止。
一柄長劍刺穿了他的胸膛。
血珠順著劍刃滴落。
頭領閉眼前,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外頭真的出事了。
陸啟武拔出劍,就聽許懷玉道,“陸啟武,我們得去幫剛才那兩個人,他們應該是大盛人,被抓進來當苦力的。”
陸啟武沒說話,深吸一口氣,徑直紮進了水池裡。
水道的存在,阿年一直都知道。
他當年通過水道的時候,是被人打昏了帶進來,根本不知道具體的樣子。
而到了水中,他帶著阿澤,遊起來特彆費勁。
水下暗無天日,他和阿澤日日就著水盆練閉氣,雖比常人會憋,可在下頭時間久了,漸漸也開始頭暈目眩。
再加上昏暗的視線,漸漸地,陸豐年有些緊張。
此時,阿澤卻是捏了捏他的肩膀。
兩重一輕。
是他們之間的暗號,遇到危險的暗號。
阿年心頭一緊,越發奮力。
向前,向上,向著生的希望。
身後,一共有四人。
阿澤伸手抽出綁在小腿上的匕首,直接割開了兩人之間的腰帶,一個轉身,狠狠紮向最近的追兵。
好兄弟,已經護了他十餘年,這一次,就讓他用這條爛命護他一程。
他咬牙,用力紮著對方的胸膛,死死拽著人,不讓他繼續向前。
十八年後,再做兄弟!
另外三個追兵雖看不清,卻也知道前頭的人突然停下,定是有事發生。
紛紛拿著手臂朝著黑影刺去。
阿澤閉了眼。
葬身在這這水裡,也挺好。這裡至少離大盛更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