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四,也就是古四連忙擺手,“無礙無礙,許是來的路上途經一處沙蒿地,那兒花開的正盛,沾染了些花粉末。”
對麵的中年男子,也就是盧石,聞言眸中閃過一絲精光,“每年六月,沙蒿與黃蒿這些都會開花,一片一片的,給荒涼的西北添了幾分色彩,算是難得的美景。
沒想到阿四兄弟你居然受不得這飄散的花粉。”
古四乾笑兩聲,“我身板弱,比不得老哥哥身強體壯的,無懼這些花花草草的粉塵。”
盧石勾起唇角,“我年輕時候初來北地,也曾不適過,後來待著待著就習慣了,跟當地人一樣,便是六月大風天走在路上,也甚少打噴嚏。
阿四兄弟,當真是自小出生在邊城,長大些就去外鄉闖蕩的歸鄉之人?”
古四望向盧石。
前一陣,他也特意露出過馬腳給盧石,但盧石隻做看不見也沒聽見,今兒卻突然說了這番話?
古四朝四周看了看,除了他們這一桌,再無其他客人。
而店小二和後廚之人,自上完酒菜後皆不見蹤影。
這家店,是盧石帶他來的。
兩人皆是頭一回來。
不過是瞬間,古四就捋清了思緒,認清了現實。
盧石,不想與他繼續虛與委蛇下去了。
古四起身,往後退了兩步。
耳邊傳來刀劍出鞘的聲音,是從後廚的方向傳來的。
古四微微一笑,忽的直接拜倒在地,“阿四見過盧副將。”
盧石並不意外他叫破自己的身份,隻淡淡問道,“誰派你來的,後頭是我的親信,你可直說。”
“小人古四。”
古四說話的時候,伸出一個手掌晃了晃,“我家主子命我前來與盧副將結交,並無惡意。”
盧石神情仍舊淡淡,隻道,“起來,繼續吃。”
古四從容起身,又一次坐到了盧石對麵,不過這一次,他隻坐了三分之一的凳子,姿態謙卑。
“他會讓人來西北尋我,我不覺得意外,隻是,我想不明白的是,為何在與小女定親之前,你就已經來了西北?”
盧石目光如刀,“他很早之前就定了要走這一步?”
盛都的那些個傳言,他聽到了。
簡直荒謬至極。
他女兒是長得好,在他眼裡是人間至寶,但他盛昭明什麼美人沒見過?封地又在南邊的嘉安府,專門出美人的地界,怎會對他女兒一見鐘情,又鬨得大盛人儘皆知?
仔細一想,聯想古四刻意與他結交的時間,盧石心中早就認定,這是一場陰謀。
古四立刻擺手,“殿下命我來的時候,可不曾說要牽扯盧七小姐,這些都是誤會!”
說著,他從懷裡取出一封信,“這個是殿下與七小姐定親時送來的信,他說了,若是您有疑慮,可將信交予您。”
盧石接過信,飛速看完。
麵上仍舊帶著疑慮,心中卻是信了大半。
信上之言,的確與小七寫給他的信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