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昭明將許國公世子許承澤和陸啟霖的父親陸豐年的約定說了。
又將定親主角換人的事說了,“當時條件簡陋,兒子便主動做了媒,也算是給陸家長臉,而今陸家想雙方正式見一麵定親,不若您給道賜婚聖旨,也讓兩家人榮耀一番?”
天佑帝沒有立刻答應。
他喝了一口茶,緩緩問道,“朕,包括先帝,包括曆代帝王,都不太喜歡文武重臣聯姻,你可知為什麼?”
還能為什麼?
當然是為保江山社稷穩固,文臣武將,尤其是位高權重的文臣武將,更是要避諱這一點。
盛昭明微微一笑,“啟武要在軍中曆練很多年才能獨當一麵,他娶了懷玉,許家看在他是女婿的份上,更能放心教他。”
行軍打仗,講究的是經驗與實乾,武將很多都是世襲的原因便是如此。
天佑帝瞥他一眼,“若你以後不重用陸家,朕就不會這麼問了,你當真如此放心?”
盛昭明點頭,“很放心,陸家,許家,沒什麼不放心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嘛。”
他說的輕鬆,反而讓天佑帝越發擔憂,“有時候,不能感情用事,你若是坐上朕的這個位置,就會知道平衡利弊才是首選,而非任由感情隨心所欲。”
盛昭明收斂笑容,認真望著天佑帝,“陛下,兒臣活到現在,這麼多年了,去了嘉安府才知道被人堅定選擇是什麼滋味。”
“陸家,安家,若一開始也權衡利弊,那麼他們會這麼早就選擇站在兒臣身邊,幫著兒臣,保護兒臣嗎?”
彼時的他,不過是及冠後被趕出盛都去封地的弱勢王爺。
天佑帝沉默了。
盛昭明卻在訴說,“包括許國公,您讓他擔了蒼嶺司總督的位置,世人何嘗不知,這是要他站隊,要他站我?
他心中知道將來或恐麵對的險阻,他們許家也將再無安寧,從此卷入這場漩渦裡,可他還是應下了。
在兒臣看來,他不僅是忠君,也是護兒臣,兒臣不能忘記這份情。”
“陛下,當初您繼位之時,也曾有人不計後果的支持您,您對他們,難道沒有絕對的信任?”
天佑帝眼瞳陡然一縮,心臟更是急速顫動了一下。
他定定望著盛昭明,良久之後才道,“你,是個性情中人。”
盛昭明點頭,“他教過我,投我以桃,報之以李。”
他,不用提,就知道是誰。
天佑帝神色複雜的望著盛昭明。
他說過,所有兒子中,小五最像自己。
可這一回,他卻覺得自己錯了。
小五像自己,也像他。
麵對感情之時,純粹的厲害。
他雖憂心這樣的太子將來能不能把那個位置坐的穩如泰山,又欣慰眼前的兒子對他沒有絲毫隱瞞。
他想說的,就這麼當著自己的麵說了。
如此誠懇,讓他說不出半句指摘。
最終,天佑帝無奈歎息,“也罷,將來整個大盛都交由你,你自己看著辦吧。”
至少眼下,這孩子籠絡住的人,真的在一心為他,為大盛,出謀劃策。
比他這個差點成了孤家老人的皇帝強。
安流雲,至少沒有寫信拒絕他,也沒有罵他。
“不就是一道聖旨嗎,給陸啟武與許懷玉的?等許國公回來,朕立刻就下。”
盛昭明大喜,笑著拱手,“多謝阿爹,多謝阿爹。”
天佑帝:“......你還挺市儈啊。”
與他對峙時,一口一個陛下,這會得了好了,又一口一個親爹。
也不知打哪學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