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她重複著,聲音低沉下去。
她環視著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那些臉上隻有恐懼、鄙夷和不容置疑的規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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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彎腰,在一片狼藉中,隻撿起了那塊被摔裂的暗綠色金屬板,緊緊攥在手裡,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這個破地方,我走就是了,”她抬起頭,目光掃過金屬塔樓,掃過翻滾的灰白雲海,最後定格在族人驚怒交加的臉上,“你們守著這些破爛等死吧。”
她不再看任何人,攥著那塊冰冷的金屬板,挺直脊背,一步一步走向平台邊緣。
風更大了,撕扯著她的頭發和衣襟,她沒有回頭,縱身一躍,撲入下方翻滾的雲海。
……
墨磐眨眨眼。
鐵錨島的陽光刺得睜不開眼睛。
鹹腥、濃烈,混合著魚腥、汗臭和劣質油脂的味道,取代了墜星崖稀薄冰冷的空氣。
震耳欲聾的喧囂瞬間將她淹沒:
碼頭卸貨的號子,鐵錘敲擊船板的叮當,絞盤轉動的嘎吱,商販嘶啞的叫賣,還有粗魯的水手醉醺醺的調笑。
她站在一個用生鏽鐵皮和油氈布胡亂搭成的棚子前,棚子上掛著一塊歪歪扭扭的木牌:
磐石修造。
汗水順著她沾滿黑色油汙的脖頸往下淌。
她剛放下一個沉重的鐵砧,旁邊地上堆滿了待修的船錨、斷裂的齒輪、扭曲的軸承。
一個滿身魚鱗的船老大正唾沫橫飛地抱怨他船上蒸汽閥又漏氣了,催她快點。
墨磐抹了把汗,抄起一把大號扳手,走向角落裡那台比她棚子還高的老舊蒸汽輔助輪機。
扳手卡死鏽蝕的螺栓,她單腳蹬住輪機底座,腰腹發力,全身的肌肉繃緊,手臂上的青筋根根凸起。
“嘿喲!”一聲悶吼從嘴裡擠出。
“嘎吱…嘣!”鏽死的螺栓終於屈服,猛地鬆開。
墨磐喘著粗氣,卸下閥蓋,露出內部結構複雜、沾滿油泥和水垢的閥芯。
船老大的抱怨變成了催促,墨磐沒說話,用沾滿油汙的棉紗快速清理檢查,手指靈巧地撥動幾個磨損的密封環,又從旁邊一個敞開的鐵皮工具箱裡精準地挑出幾個替換件。
她的動作快而穩,帶著一種與這臟亂環境格格不入的精準韻律,汗水滴落在滾燙的閥體上,發出滋啦一聲輕響,瞬間蒸發。
她在這裡很久了。
從墜星崖跳下,沒有墜入深淵,落入了波濤洶湧的大海,抱著浮木漂流,被一艘路過的捕鯨船撈起。
船上的老機械師看她手指靈巧,留下她打下手,她跟著船漂泊,見識了千帆城邦的繁華與傾軋。
金奎島,黃金和珠寶的光澤晃得人眼暈,她在奢華的遊艇維修廠裡乾過,給那些鑲金嵌玉的蒸汽快艇更換過精密的陀螺儀,報酬豐厚。
但那些穿著絲綢馬甲、捏著金杯的船主看她的眼神,和墜星崖的族人一樣,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一個女人?玩扳手?
她離開了。
帶著攢下的錢和滿腦子的圖紙,在鐵錨島這個充斥著粗糲力量的地方落腳,這裡隻認手藝,不認男女。
她開鋪子,接最臟最累最難的活,錢時多時少,有時買最好的合金鉚釘眼都不眨,有時啃著最硬的雜糧餅子充饑。
但她從沒丟下過工具,她的手藝是她唯一的船,載著她在這片動蕩的海域裡沉浮。
她癡迷那些金屬的肌理,齒輪咬合的韻律,蒸汽噴湧的力量。
修複它們,理解它們,讓它們重新轟鳴,是她對抗這個冰冷世界的方式。
她修好了船老大的蒸汽閥。
輪機重新發出低沉有力的轟鳴,帶著整條漁船都微微震顫。
船老大丟下幾枚油膩的硬幣,嘟嘟囔囔地走了,墨磐撿起錢,擦也不擦就塞進圍裙口袋。
她走到棚子角落的水桶邊,舀起一瓢渾濁的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水順著下巴流到滿是油汙的衣襟上,她抬頭,望著港口桅杆如林的景象,眼神燃著火熱。
她會重新回到墜星崖,帶著女性工匠的榮譽,證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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