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號的船長室裡坐滿了人。
淩疏影罕見地沒有待在實驗室,而是和墨磐、岩叔,以及覺者衛隊的阿比吉特隊長圍坐木桌前。
桌麵上攤開著“堅韌號”巡洋艦的結構圖紙和周邊海域的水文圖。
淩疏影揉了揉還有些發脹的太陽穴,連續幾天近乎昏睡的休息,才將建造通天藻塔消耗的心神勉強補回些許。
她的目光落在圖紙上那艘擱淺戰艦的剖麵圖上,開口道:“藻塔基本穩定,可以分出精力了。”
“這艘船,不能一直躺在沙灘上當廢鐵。”
墨磐點點頭,說道,“這幾個月我們也做了很多修複工作,你看一下。”
說完,她的指尖點在海圖上艦體擱淺的位置,語氣一如既往的平穩。“結構損傷方麵,已和梵明工程師協同修複百分之九十二,主要問題在於擱淺姿態和船底吸附力。”
“我們考慮過傳統拖拽方案,但風險過高,同時潮汐力量也不足以使其自然脫困,強行拖拽可能導致龍骨二次損傷甚至斷裂。”
岩叔搓著煙鬥,眉頭擰成了疙瘩,“總不能真讓它在這兒泡著吧,多好一條船,看著都心疼。”
雖不是自己的船,但偌大一艘軍艦擱淺,也讓這位與船作伴數十年的老船長感到惋惜。
“梵明島有大型浮空作業平台技術,但遠程調用審批流程複雜,且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關注。”
阿比吉特坐在桌子最遠方,開口道。
淩疏影沉默片刻,眼底淡綠色的微光極淺地流轉。
餉刻,她說道,“拉力不行,那……推力呢?”
“那玩意誰推得動!”
“不行,我們沒有大型推動力量。”
她搖搖頭,抬起眼,看向眾人,“不需要大型設備。”
“還記得我們培育‘擎天藻’時,那種向上的生長力嗎?”
墨磐一驚,眼神微動:“你的意思是……從下麵?”
“對。”
淩疏影站起身,走到海圖前,指向艦體兩側及底部的海床,“在這裡,選擇性種植一批經過特殊強化的‘擎天藻’變種。”
“不追求高度,隻追求短時間內爆發性的、向上的頂托力。”
岩叔瞪大了眼睛:“用……用水草把船頂起來?這能行嗎?”
“不是普通水草,”淩疏影糾正道,“是生物工程柱塞。”
“我們可以精確控製它們的生長方向和速度,在艦體底部和關鍵承重部位下方同步生長,形成均勻、持續的頂升力。”
“如此,不需要大型設備,也可以將船頂離淺灘。”
墨磐迅速拿起炭筆,不再說話,開始在草紙上演算起來。
阿比吉特也理解了方案的要點,但提出了一個致命問題:“頂升過程中,艦體姿態如何保持穩定?”
“如果一旦側傾,不僅前功儘棄,船體還可能收到致命損傷。”
“所以需要固定。”
淩疏影眼中景光一閃,指向海麵上停泊的覺者衛隊艦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