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跡變得更加難以辨認,對方顯然很小心,但在這片絕對潔淨的環境裡,任何外來活動都像是白紙上的墨點。
在一處靠近小型瀑布的岩壁下,她終於發現了一個清晰的印記。
那是一個腳印。
不是動物蹄印,也不是海獸的鰭狀肢痕跡。
那是一個靴印。
前半部分清晰,後半部分較淺,顯示行走者曾在此短暫駐足。
花紋是某種防滑紋理,樣式……她從未見過。
弦歌立刻用掃描儀多角度記錄下這個腳印的完整數據和三維影像。
這是確鑿的證據。
她站起身,環顧這片被精心設計的“自然”。
完美的生態係統,活的種子庫,一切都處於詭異的靜止。
而現在,有不明身份的訪客,穿著特製的靴子,在這裡活動,並采集了植物樣本。
他們是否也像她和磐石號一樣,是偶然被淵渦拋至此地?還是有備而來?
這座島嶼,這個微光研究所的試驗場,它存在的真正目的,是否遠比她們上次倉促離開時所理解的更為複雜?
弦歌感到一陣寒意。
她必須儘快找到更多線索,確定這些訪客的身份和意圖,然後想辦法離開這裡,把消息帶回去。
她看了一眼來時的方向,回聲應該還在海灣等待。
她不能在這裡久留。
將靴印數據妥善保存,弦歌最後望了一眼島嶼中心那片未知的陰影,轉身,沿著原路,悄無聲息地開始撤退。
弦歌站在叢林邊緣,最後看了一眼那片過於完美的綠意。
她沿著來時的路,又仔細搜尋了一圈,範圍擴大到了上次探索的極限。
結果和料想中一樣:除了植物,還是植物。
沒有天線,沒有信號塔,沒有任何類似通訊設備或能源核心的結構,
她甚至嘗試用改裝過的水下通訊器向澄光島方向發送信號,但隻得到一片沙沙的空白噪音。
這片空間,或者說這座島嶼本身,似乎存在著某種信號屏蔽。
確認了暫時無法依靠外部救援後,弦歌果斷撤回沙灘。
現在,生存成了第一要務。
她相信淩疏影。
隻要自己失蹤超過預定時間,澄光島一定會啟動搜尋。
潮汐之心、淵語了望台、梵明的技術……
他們總有辦法定位到異常淵渦的出口,或者捕捉到量子錨點裝置啟動時可能產生的漣漪。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活到那個時候。
首先,是庇護所。
她選擇在沙灘與叢林交界處,一處背風的岩壁凹陷下。
這裡既能躲避可能的海風,又離淡水源不遠,還能隨時觀察海灣和叢林的情況。
材料是現成的,她用潛水刀砍下一些堅韌的長葉和柔韌的藤蔓。
她沒有試圖搭建複雜的結構,隻是用藤蔓將長葉層層疊疊地綁在岩壁上方,形成一個足以遮雨擋露的頂棚。
又收集了大量乾燥的海草和柔軟的苔蘚,鋪在棚下的沙地上,做成一個簡易的床鋪。
動作麻利,帶著一種經年累月海上生活磨煉出的利落。
她回到叢林邊的小溪。溪水清澈見底,流淌無聲。
她記得上次淩疏影檢測過,這裡的水源純淨度極高,可以直接飲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