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那個銀白色的金屬箱上。
箱子沒有上鎖,隻是簡單的卡扣。
她深吸一口氣,用長矛的尖端,輕輕撥開了卡扣。
箱蓋彈開一條縫隙。
裡麵沒有她預想的武器或危險品,而是整齊排列著十幾支樣本管。
大部分樣本管是空的,但有三支裡麵裝著東西——
一支裡麵是少量暗紅色粘稠的土壤。
一支裡麵是一小截著藍色斑點的植物根莖。
最後一支,也是讓弦歌瞳孔驟縮的一支,裡麵浸泡著一小塊組織…
那組織的顏色和紋理,與她記憶中那條失蹤的母錘頭鯊的皮膚,極其相似!
他們不僅采集植物和土壤,還采集了海獸的組織樣本!
這些訪客的目的絕不單純!
他們是在係統地收集這座島嶼,以及周邊海域的生物和環境信息!
母鯊的失蹤,是否與他們有關?
她強壓下心頭的震驚和憤怒,用掃描儀快速記錄了工作台、儀器和樣本管的外觀數據。
她不敢拿走樣本管,怕觸發什麼警報或留下明顯痕跡。
做完這一切,她輕輕合上箱蓋,恢複原狀,迅速退回到灌木叢中。
必須儘快離開這裡。
這個工作站說明訪客可能會回來。
而且,他們進行的活動,充滿了不祥的意味。
她最後看了一眼那片平靜的湖泊和蔥鬱的森林。
這個美麗的生態穹頂,此刻在她眼中,已經變成了一個充滿未知危險的陷阱。
她沿著原路快速而安靜地撤退,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必須儘快找到離開這裡的方法,把這些發現帶回去。
澄光島麵臨的威脅,可能遠不止海底那正在擴張的巢穴。
還有這些隱藏在暗處,目的不明的“收集者”。
沿著來時的金屬通道撤退,弦歌的心跳尚未完全平複,工作站和樣本管的發現像石頭壓在胃裡。
她急於離開這個隱藏在研究所深處的生態穹頂,回到的叢林邊緣。
然而,當她即將走到通道出口,目光無意間掃過穹頂另一側,靠近山丘背陰麵的區域時,腳步猛地頓住了。
那裡……地形有些眼熟。
一片平緩向下傾斜的草坡,坡底隱約可見一條反射著穹頂模擬天光的銀色細帶。
是一條小溪。
溪流對岸,是幾塊形態獨特的、堆疊在一起的巨石。
這個布局……
弦歌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不由自主地改變了方向,朝著那片區域走去。
越靠近,那種熟悉感就越發強烈。
草坡的坡度,溪流的寬度和彎曲的弧度,甚至那幾塊巨石的擺放位置都和她記憶中的某個畫麵高度重合。
她走到溪流邊,蹲下身。
溪水清澈,水底是圓潤的鵝卵石,幾株水草隨著微弱的水流搖曳。
這景象,與她記憶中澄光島上,那條位於島嶼東側、她和淩疏影、海鷂、岩叔他們曾多次在勞作之餘休憩、野餐的小溪,幾乎一模一樣。
不可能……
她下意識地否定。
這一定是巧合,是微光研究所的設計師無意中創造出的相似景觀。
但那股強烈的既視感驅使著她。
她站起身,像在澄光島上那樣,踩著溪流中那幾個熟悉的石塊,輕盈地躍到了對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