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磐走到她身邊,聲音低沉:
“工程進度因人力流失和內部衝突,延誤了至少三天,按照這個趨勢,二十天內完成基礎推進框架的可能性……正在降低。”
淩疏影沒有回頭,隻是靜靜地看著。
她知道,單純的命令和彈壓已經無法挽回人心。
當生存的希望變得渺茫時,恐懼會驅使人們做出各種選擇。
“發布全島通告。”
她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
“第一,尊重個人選擇。任何想要離開澄光島,前往城邦或其他地方的人,可以自行離去,我們不予阻攔,但也不再提供任何援助。”
“第二,所有公共物資,包括食物、飲水、藥品,將優先供給繼續參與‘流浪計劃’建設的人員。”
“第三,‘坐等’視為自動放棄一切島上提供的生存資源。”
這是一個冷酷的、近乎叢林法則的宣告。
它將選擇權交還給了個人,同時也劃清了界限——
要麼一起拚命,要麼自生自滅。
通告發出後,引起了更大的波瀾。
又有幾十人選擇了離開,登上了搖搖晃晃的小船,駛向城邦軍艦。
而一些“坐等派”在意識到將失去食物配給後,不得不掙紮著重新回到工地,儘管效率低下。
島嶼的人口在減少,氣氛變得更加壓抑和詭異。
留下的人,彼此之間也多了幾分審視和沉默。
夜幕降臨,工地上的探照燈依舊亮著,但光芒似乎比以往更加慘淡。
焊接的火花下,是張張麻木而疲憊的臉龐。
海風吹過,帶來遠方城邦軍艦隱約的燈光,也帶來了浪潮方向那越來越清晰的、如同悶雷般的低沉轟鳴。
二十天。
澄光島像一艘漏水嚴重、船員離心離德的破船,在暴風雨來臨前的黑暗中,艱難地、搖擺不定地向著未知的方向掙紮。
沒有人知道,這艘船最終是能駛離風暴,還是會在下一波巨浪中,徹底支離破碎。
希望,仿佛已經隨著那些離去的小船,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隻剩下求生的本能,和一絲不甘沉淪的倔強,還在支撐著殘局。
王礫和他的幾個核心同夥被關在臨時改建的禁閉室裡,咆哮和質疑聲偶爾透過厚實的隔板傳出來,像困獸的哀鳴。
然而,島上大部分人的沉默並非認同,而是一種精疲力竭後的麻木。
公開的反對銷聲匿跡,但一種更隱蔽、更頑固的抵抗在陰影裡滋生。
他們不再爭論浪潮的真假,而是用一種徹底的消極和虛無,瓦解著集體求生的根基。
“虛無派”——人們私下這樣稱呼那些徹底放棄的人。
他們不再參加任何工程,也拒絕離開,隻是日複一日地呆坐在分配給自己的角落,眼神空洞,仿佛靈魂早已被預想的災難掏空。
他們不破壞,不爭辯,隻是存在本身,就成了一塊塊冰冷的吸音棉,吸收著周圍殘存的熱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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