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選的人們垂頭喪氣往外走時,陳盛戈在屋裡也對殘酷現實頗為無力。
她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詢問道:“不應該啊,競爭賣場現在什麼情況?”
小膽用金墜子逗弄著鳥籠中羽色豔麗的鸚鵡,不緊不慢地給出來信息。
得到賣場之後,兩隻怨鬼大手筆地改造環境,就是瞄準了最頂尖的客源做的。
因此,和他們有直接競爭關係的就一家地頭蛇——聚寶閣。
聚寶閣早年是靠下作手段發家,還花了大價錢供養了兩名元嬰期的高階修士輪流鎮守。
安全有所保障,但店大欺客。
聚寶閣對散客出爾反爾的事情頻頻發生,其他小賣場正是在散客的光顧中夾縫生存。
陳盛戈轉著手裡的白瓷杯,攪出一圈圈水紋。
小膽湊過來,輕聲耳語道:“我還打探到,聚寶閣為了對付我們,找做煙花爆竹的廠子,特地定了一批火藥。”
陳盛戈眉毛打結了。
小膽搓著手邀功道:“但我可不是一般人。”
“鎮將朱立民是個撥一萬兩白銀要貪一萬五千兩的貨色,正借著朝廷舉孝廉的命令狠撈一筆呢。”
“底下人拿不到本來撥款落實的經費,還要從庫房倒貼不少給頂頭上司,現在是大官吃小官、小官刮百姓。”
“知道煙花廠的貓膩後,我反手就叫小弟輪番舉報,把事情捅到了鎮將朱立民麵前。”
鎮將朱立民親自到場,蒞臨指導煙花爆竹存放問題、製作問題。
依著官報上的描寫,結合買通的隨從口述,大致複現了當時場景。
火藥粉末是硫磺、硝石等原料搗碎混合而成,在研磨過程中總是有些粉塵飛揚,因此地上、桌上都落了一層粉。
鎮將就此做出重要指示:以小見大,見微知著。
屋內粉塵彌漫,落灰嚴重,顯然平日裡製作生產有所懈怠。
此後每日早中晚各灑水清掃一次,勤於擦拭,力求一塵不染。
煙花廠子頗有些年頭,反複使用的工具都有不同程度的磨損。
用來裝粉末的木桶把手磕掉了一塊兒,旁邊堆著的鐵杵也爬上了鏽跡。
鎮將就此發表重要講話:所謂磨刀不誤砍柴工,良器作用可見一斑。
木頭朽爛不知何時便會折斷,生鏽鐵杵定也不如嶄新物件好用。
圖蠅頭小利實則埋下事故發生的引線,往後一並換新,不許再用破爛。
廠子在城郊,附近並沒有店家。
老師傅整日乾活沒啥消遣,自己在門檻旁邊放了一瓶陳酒,乾完活兒就小小抿一口。
隨從聞到瓶塞沒擋住的劣質酒味,把那巴掌大的瓶子拿起來問責。
鎮將進一步指明了改進方向:酒乃易燃之物,乃重大隱患,極有可能引起火情。
事態緊急,牽涉重大,即刻就地處理!
其實那瓶子就放在門口,於是隨從走了幾步,把那酒水倒在門邊野草叢處,將瓶子也遠遠拋出去。
頭發花白的老師傅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聽候發落。
朱立民倒是和顏悅色地問起來:“最近師傅乾活怎麼樣呢?”
老師傅低著頭,悶聲道:“近來趕工,日日天亮而起,天黑而歇,不曾懈怠。”
朱立民緩緩搖頭,給老板嚇得大氣不敢出。
鎮將再次指出了煙花廠生產中存在的嚴峻問題:花甲老人,竟日日勞不得歇!
這樣做法,將立孝之令置於何地?
往後做三歇一,不得忤逆。
一通批駁後,鎮將最終還是對這問題百出的廠子下了最後通牒。
整廠查封,在換新整改後上報官府,查驗完畢後方可拆下封條。
再罰一千兩兩白銀,限期三天繳清。
因管理上不敬長輩、心無尊卑,特地賜名“孝子煙火”,以警醒渾噩麻木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