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去多久，假寐的蘭若漸漸陷入沉睡。
進忠捧著藥碗靜悄悄的走進來。
弘曆輕手輕腳的坐起來，在蘭若臉上落下一吻，隨後穿上鞋子，接過藥碗一飲而儘。
二人離開寢殿，沒發出一點聲音。
這傷，對弘曆來說真算不上嚴重，作為一個正常成年男人，這樣的傷不至於像弘曆表現的那樣虛弱。
發熱是真的，但弘曆還算神誌清明。
“富察氏參與沒有？”弘曆坐在椅子上冷冷的問道。
進忠微微彎著身子：“回皇上，富察家確實不知情。”
“那就是看在富察氏膝下還有永璉，總還想留幾分情麵。可惜，朕給的機會他們沒把握住。”
“皇上英明神武，此次刺殺，朝中官員牽扯眾多。”
“怕什麼，以朕明年大婚為理由，命和親王，張廷玉主持加恩科一事，這天下，不缺那幾個當官的人，隻要朕想要，有的是人才。”
進忠應下。
“這些人膽子也太大了，天子腳下堂而皇之的刺殺，實在是不可置信。”進忠不由得感慨。
弘曆麵無表情，一封折子批完放在一邊，進忠磨墨。
“他們妄圖像前朝那樣把控朝堂，朕若是也落得那個下場，豈非無能。君君臣臣，可惜，朕要他們死，他們就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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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後期東林黨和閹黨把控朝堂，這句話也是在敲打進忠。
進忠冒頭後有些飄了，忘了忌諱。
那不是他一個奴才該感慨的。
是不是近日跟在弘曆身邊多了，見多了弘曆對蘭若溫柔的性子，就忘了他還是一個帝王。
進忠不是蘭若，他隻是一個算得上好用的奴才。
“奴才該死！奴才該死！求皇上饒命。”進忠立馬跪倒在地，不斷磕頭認錯。
弘曆淩冽的視線投送過來：“噓，小聲些。”阿寶還在睡覺。
進忠這個人，作為一個太監，可背永遠是挺得直直的，麵對地位比他高的人也隻是微微彎腰，從不像旁人那樣，彎著腰佝僂著身子。
“阿寶誇你長的好看，你覺得呢？”弘曆睥睨著他。
進忠瞬間心死，“回皇上，奴才不過是個太監，沒根的人，哪有什麼好看不好看的，想必是因為奴才是您身邊的人，娘娘才多看了兩眼。”
娘娘可害苦了他！
弘曆低頭批折子，不再說話。
進忠的心不斷下沉，這會沉到穀底，幾乎萬念俱灰，不抱希望。
皇帝有多小心眼，烏拉那拉氏絕對有發言權。
先前為了不影響自己在蘭若心中的形象，強忍著沒直接賜死烏拉那拉氏，但好日子是沒有的。
殘羹剩飯就是家常便飯。
進忠親自去傳的命令，不準烏拉那拉氏好過。
進忠還伏趴在地上，良久終於聽到弘曆讓他起來的聲音。
他如獲大釋。
“多謝皇後心善吧。”
弘曆嗤笑，蘭若心軟，這種見過幾次有點熟悉的人莫名其妙消失了，她也許會問呢。
“皇上？”寢殿傳來蘭若的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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