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晴也不繞圈圈。
按理後宮不得乾政，若是旁人，哪敢如此理直氣壯的質問皇帝的決定。
但眼前的人是弘曆心愛的皇貴妃，弘曆巴不得爾晴對他的事情多上心一些。
後宮之事也好，朝政也罷，爾晴關心，他們二人便有話可說。
“嫻貴妃來向你求情？卿卿是怎麼認為的？”
弘曆明知故問，但他巴不得爾晴多對他說幾句話。
平日裡爾晴對他愛搭不理，弘曆還不得抓緊這個機會多交流交流，最好能撬開爾晴一絲絲心扉。
“嫻貴妃侍奉皇上多年，一向恪儘職守，更何況，皇上心裡不是清楚得很嗎？那爾布是冤枉的，隻是因為此事牽扯過大，粉飾太平，所以那些人揪著那爾布不放。”
“可是，難道這世上，連你都要罔顧事實了，你不覺得可笑嗎？”
爾晴一字一句，頗有些往弘曆腦子裡紮針的尖銳。
“卿卿，是想要保住那爾布？”
弘曆臉頰貼在爾晴頭頂，不知道在想什麼。
爾晴漆黑的瞳孔直直盯著弘曆護著她肚子的大手，聲音難得充滿回憶的恍惚：“我從前其實很崇拜你。”
“從前你與皇後娘娘夫妻恩愛，在這皇宮之中，連我這個奴婢都覺得那樣一份純粹的愛意難得，可現在我不覺得。”
“從前皇上夙興夜寐，宵衣旰食，肩負起守護，強盛大清的職責，我總以為皇上無所不能，英明神武，可如今，難道您也保不住受冤屈的臣子？”
“爾晴......”弘曆知道爾晴在說什麼。
他與皇後，彼此之間其實矛盾重重，他從前愛皇後，可如今他又是真真切切的愛爾晴。
彆說爾晴本就不愛他，就算爾晴如今對他態度鬆動，她難道不會質疑嗎？
他真的愛她嗎？
他往後，會不會如同拋棄富察容音一樣拋棄掉她喜塔臘爾晴？
他真的護得住她嗎？
嫻貴妃好手段，從這些地方著手，若爾晴愛上了他，是否會覺得他是一個值得交付真心的男人呢？
可嫻貴妃失算在，爾晴不在乎這些。
弘曆想到這裡，自嘲一笑。
爾晴見他不知道在腦補些什麼，但是，輝發那拉淑慎，嫻貴妃很適合用來扳倒太後。
“你在皇後娘娘麵前是個明君，在我麵前，你自然也要做個明君。”
必須得給她做個明君。
日後他愛新覺羅的天下可是她兒子的。
爾晴怎麼會允許弘曆留下一個爛攤子給她兒子呢。
至於爾晴為什麼敢這麼確定，那自然是有原因的。
“卿卿說的，我記下了。我明日便下旨，赦免那爾布死罪，削職為民，永不錄用。”
弘曆點頭應下。
卿卿的意思他明白，若不是為了聽卿卿多開口說幾句話，他也舍不得卿卿分辯這麼多。
隻是眼下天色已晚，看著爾晴倦怠的容色，沉重的眼皮，他也舍不得再熬著爾晴，自然一口答應下來。
爾晴滿意的點點頭，留那爾布一條命就行了。
她的眼皮有些重了，迷迷糊糊的閉上了眼。
弘曆將她抱著放在床上，為她掖好被子，在她額頭留下一吻才轉身離去洗漱。
想起太後的手段，弘曆又命李玉傳旨，一定要保住那爾布的性命。
不知過了多久，床上才又多了一人。
高大健壯的男子側著，將嬌小熟睡的愛妻抱在懷中，護著她的肚子，這才沉沉睡去。
......
嫻貴妃睜眼到天亮，不得到阿瑪被赦免活下來的消息，她如何能安心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