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恒嘴角上揚,眼神專注而堅定,手臂微微彎曲,將箭矢穩穩擲出。
箭矢在空中劃過一道漂亮的弧線,精準無誤地落入投壺之中。
張嫣眼睛一亮,拍著手彆提笑得有多甜了。
“阿恒好厲害!”
二人你來我往,為這莊嚴肅穆的皇宮增添了幾分彆樣的生機。
張嫣幾次投壺不進,劉恒耐心十足的繞到她背後教著。
劉盈過來時,瞧見的便是這樣其樂融融的一幕。
“嫣兒!”
劉盈主動開口打破了這刺眼的一幕。
劉恒連忙過來行禮,張嫣傻愣愣的跟著劉恒一起行禮。
倒像是一對青梅竹馬又結為夫妻,夫唱婦隨般的動作看得劉盈沉默。
“都起來吧,嫣兒玩累了沒有,舅舅帶你回去休息好不好?”
劉盈俯著身子,笑眯眯的刮了刮張嫣的小鼻子。
若是從前,張嫣是很聽劉盈的話的。
但現在,張嫣的頭搖得比撥浪鼓還快。
不要,她要和阿恒一起玩。
張嫣拉了拉劉恒的胳膊,示意劉恒說話。
劉恒很聰明,又極其了解張嫣,在旁人麵前,張嫣是不想說話,但在劉恒麵前,張嫣是根本就不需要說話。
每次張嫣一看他,劉恒就知道張嫣想要什麼,想說什麼。
“陛下,嫣兒……啊不,是皇後,皇後暫時還不累,陛下放心,若我們累了,這裡離太後的長樂宮也近。皇後可以帶著我去那裡休息。下午我們還有很多事情,就不必叨擾陛下了。”
聽聽,聽聽這話。
劉盈此時像個外人。
張嫣在一旁附和似的點點頭,對啊,下午她和阿恒約好了出宮玩。
而且,她一點都不累。
怎麼舅舅老是喊累,是不是他的身體不太好?
所以才需要經常休息。
張嫣努努嘴。
劉盈越聽越覺得心酸。
好個小沒良心的嫣兒,這才多久,她就和他生疏了這麼多。
小孩子忘性大,她與劉盈又有這麼大的年齡差,玩不到一處。
況且他們現在的關係尷尷尬尬的。
劉恒就不同了,他們年齡相同,劉恒又能整日陪著她,張嫣難道還選不出來?
劉盈笑了笑,沒有過多言語,轉身離開之際卻忽然狀似不經意的開口:“恒弟回長安這麼久了,也不知道薄姬娘娘如何了。”
就劉盈那點小心思,劉恒能不明白?
隻是沒想到劉盈這麼能忍,都快一個多月了,才出口趕人。
薄姬自是擔心兒子的。
不過劉恒早已寫信說明原因,當著呂雉的耳目正大光明的派人送回去的。
表麵上,呂雉留他下來就是為了陪張嫣玩,政治腦的人就開始思考這背後是不是有什麼陰謀詭計。
但身處其中的劉恒卻明白,呂雉留他下來就是來給劉盈添堵的。
兒子能明白的事情,和他相依為命的母親也能明白。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薄姬沉默了。
不知道是為兒子奉旨去勾搭張皇後而沉默,還是為了見識到能有這麼一個坑兒子的母親而沉默。
但薄姬會心疼自己的兒子,卻不會覺得劉盈可憐。
就算她和呂雉處在對立麵,卻也看不起劉盈這樣的人。
九死一生,步步謹慎的呂雉生了這麼個兒子,薄姬都有些心疼她了。
呂雉跟著劉邦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單單從一個女子的角度來看,薄姬是心疼的呂雉的。
不過如今,她幸災樂禍還來不及。
多虧了劉盈,她兒才有籌謀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