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亭從乾清宮出來的時候,胤礽已經撐著傘在外麵等她了。
不知什麼時候,天空中已經開始飄起了鵝毛大雪,胤礽一身黑色大裘,毛茸茸的領子,身姿挺拔的站在不遠處。
俊逸的容貌,如同鬆柏一般筆直的身軀。
他默默的眺望著遠方,神色和這些冰冷刺骨的皚皚白雪一樣,淡漠,仿佛這世間已沒有他所在乎的事情。
衣裳極致的黑與大雪極致的白交相輝映。
仿佛世界隻剩下了這兩種極致對立的顏色。
伴隨乾清宮大門緩緩打開,胤礽的目光從天堂回到了人間,淡漠的眼神瞬間回溫。
刹那間,春回大地,萬物複蘇。
蘭亭一步步靠近胤礽,他的眉眼也愈發柔和,終於染上了人間煙火。
“蘭兒。”
胤礽手臂上搭著一件大氅,月白的顏色很是淡雅,上麵繡著許多精致的蘭花,走近了,似乎也還能聞到那上麵馥鬱的蘭花香味。
地麵上薄薄的一層白雪上,是蘭亭染著血色的裙擺。
白色春純潔,與蘭亭染血的衣裙交相輝映,似是雪中紅梅。
又像是點亮了人心中溝壑難填的欲望。
“你來了,來多久了?”
蘭亭接過胤礽手中的傘,隨後身上便是暖洋洋的被包裹住。
胤礽手指翻飛,很快便替蘭亭係好了大氅。
“剛來。我來接你回家。”
胤礽摸了摸蘭亭的頭發,隨後自然的接過蘭亭手中的傘。
……
“皇上,皇上您注意帝王威儀啊!”
哪個皇帝會這麼猥瑣的躲在門後麵看太子來接未來太子妃回家的。
說出去都讓人笑掉大牙了都!
“你低聲些,朕就是透透氣罷了,讓朕清淨清淨不行嗎?”
玄燁一個眼神,梁九功便不敢再咋咋呼呼的了。
梁九功識趣的閉上嘴。
他看不是皇上想清淨清淨,而是讓他安靜安靜不要戳破了他現在的所作所為。
他一個大太監倒是無所謂啊,反正皇上能夠忽略大門兩邊那幾個一副見鬼模樣的侍衛就好。
梁九功聽話,梁九功閉嘴,梁九功滾……
……
“你爹有點變態。”
那目光如影隨形,看的人後背涼涼的,如芒在背,像個變態殺人狂。
其實是風吹的。
蘭亭走得時候穿的不厚,那氣勢洶洶的模樣甚至讓青衣都來不及反應。
害怕蘭亭出事,青衣也火急火燎的跟在後邊,半點沒有時間拿衣裳。
蘭亭背對著乾清宮的大門,用手包裹著胤礽沒有撐傘的另一隻手。
她這會手心裡挺暖和的,燙燙的。
胤礽遠遠的眺望著門內,與站在門前,負手而立的玄燁對視上。
人家皇上也是要注重形象和影響的。
這不,涉及到好大兒,人家玄燁立馬精神抖擻了起來。
“是有一點。”
想了想,胤礽又道:“其實也還好,一點點變態而已,他就是喜歡養蠱。”
蘭亭詫異的看著胤礽的下巴。
“他這愛好挺特殊的。”
胤礽歪了歪腦袋,對著好幾日不見麵的皇阿瑪露出一個陽光燦爛大男孩般的笑容。
端的是一個天真陽光傻白甜。
裡頭的玄燁皺眉,他這是在挑釁他吧。
可惡,到底誰是老子誰是兒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