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勇二字極儘嘲諷,是或許康熙朝的八旗勁旅還算輝煌,但是誰都抵擋不住時間的侵蝕。
後來的八旗子弟都成了什麼樣子,皇帝敢想嗎?
“所以呢?你想告訴朕什麼?大清帶來百年屈辱,你空口白牙便想讓朕相信你的這些無稽之談?”
“朕憑什麼相信你!”
玄燁的傷口已經崩開,大片大片的血液順著肩膀流了出來,將衣裳染紅了一片。
“我隻是想要告訴皇上,按照原本的曆史,您本不應該有一位郭絡羅氏的皇後,您縱容皇子相互爭鬥,造成九龍奪嫡的局麵,清廷腐朽,百年後人人唾罵。”
“您憑什麼能夠擁有幸福呢?”
外頭似有驚雷,白光閃過跪地女子的臉,那人正是若曦。
“正是因為不想死,正是因為不想明玉死,正是不想讓明玉的婚姻變成一場笑話,跟著你們一起成為整個華夏的恥辱。”
“你們大清相較於曆朝曆代,竟然隻有情情愛愛拿得出人,可以供人賞玩。”
“您說,這樣的您憑什麼能過得那樣幸福呢?”
若曦的胸口緊緊纏繞著,刀劍插入其中的畫麵似乎還曆曆在目,隻要那匕首再深一些,再深一些,若曦就會當場死亡。
她躺在地上,無人問津的時候,她在想些什麼呢?
在想為什麼自己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麵對死亡呢?
在想為什麼自己總是那麼容易一不小心死掉呢?
是不是因為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卻用一句話扇動了蝴蝶翅膀,讓本該發生的曆史出現了偏差。
所以,曆史要清除掉她這個異類。
那麼下一步呢?
是不是要修正曆史?
修正曆史,是不是,就要鏟除明玉?
人無完人,若曦不是一個完美的人。
她擁有很多的劣根性,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死亡威脅告訴她,生命是真的脆弱啊。
“皇上,您的心慌不慌,上天會不會突然有一天發現自己給錯了幸福,要收回您如今所擁有的一切呢?”
明玉不知道這些東西存不存在。
可她既然穿越到了古代,縱然沒有,可古人卻不一定相信沒有。
“朕與玉兒天生一對,誰也彆想拆散我們,至於你說的這些朕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弄清楚這些事情以前,你就好好的待在天牢。”
玄燁聞著迷茫的血氣,心中一片混亂。
本來是一處對於他來說極為平常的刺殺,第一個燃點在於那些人竟然想對明玉動手。
其次就是她順手救下的馬爾泰氏,她是玉兒的侍女,所以梁九功才會吩咐人用最好的藥給她治。
治的時候若曦沉默不語,傷口一包紮好她就跑到他麵前說這些話。
她想做什麼?
什麼未來,什麼借屍還魂,什麼錯誤的曆史,他現在統統都不想去思考,他現在隻想見到玉兒。
他的玉兒明明就開開心心的和福寧玩,在她額娘麵前撒嬌,她就在郭絡羅府好好的待著,懷著他們的孩子,他們馬上就要大婚了。
玄燁咬著牙齒,忍著疼痛,帶上太醫在馬車上將染血的繃帶拆掉,重新撒上藥。
他的理智被烈火吞噬,整個人陷入焦躁不安的境地。
明玉,他要見到明玉。
怎麼會呢?
他們極儘纏綿的時候,他也總覺得身上的人就像是一場虛妄,是一個夢中虛無的存在,仿佛他的夢一醒,她就會消失。
他拚了命的想要證明玉兒是存在的,所以他們才會那樣瘋狂。
孩子來的突如其來,但也給玄燁吃了一顆定心丸。
什麼啊。什麼不存在,這才是假的。
這就是假的!
玄燁目眥欲裂的看著眼前的一切,街道邊他和明玉相會的茶樓,熟悉而陌生的郭絡羅府。
那是宜妃的母家,是老八媳婦的母家。
為什麼沒有一個叫明玉的格格。
府裡的人看著皇上瘋狂的在府中亂竄,卻什麼也不敢做。
將他認出來的郭絡羅氏家主一聲也不敢吭。
天旋地轉,玄燁如遭雷劈,身體裡的血液在一刹那停滯,隨後瘋狂的開始逆流。
所以,明玉是不存在的。
所以,他會造成九龍奪嫡,盛極而衰,導致國祚中斷……
所以,他的大清真的成為了華夏的恥辱,成為萬人踐踏人人唾罵的王朝。
所以,他的玉兒……原本是不屬於他的。
馬爾泰氏說民間有句俗語:有福之女不入無福之家。
那他的玉兒呢,他的,是他的玉兒呢?
馬爾泰氏的話就像魔咒一樣:曆史會對不正常的因素進行修正,或許等您駕崩之後,史書工筆將會抹除一切關於明玉的記載,明玉的存在會被剔除和隱藏。
郭絡羅明玉和愛新覺羅玄燁之間,沒有任何關係。
後人甚至不會知道郭絡羅明玉是誰。
玄燁頭疼欲裂,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
不會發生的,這一切都不會發生的。
可為什麼這個世界所有人都在否認明玉的存在,郭絡羅氏那個老家夥,連自己有幾個女兒都不清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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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
他的皇後是郭絡羅明玉。
是八福晉的妹妹,是宜貴妃和淑嬪的侄女兒。
他曾當街下跪,手捧國璽求娶她。
她亦當著世人應下嫁我。
我們有一個孩子。
我有一個玉兒。
這裡沒有,那就隻能說明這裡不是我的世界。
沒有玉兒的世界都不是我的世界。
什麼所謂的曆史,什麼所謂的本應該沒有。
這些才是假的。
他要回到自己的世界。
有玉兒的世界才是他的世界。
……
玄燁的眼睫毛像一對蝴蝶展翅,一閃一閃。
明玉微微彎腰,伸出有些被養的肉乎乎的食指挑了挑。
她小聲的嘟囔著:“怎麼在馬車上睡著了?”
這個人真實的,這麼大個人了還不會照顧自己。
離了梁九功,這些下人也是沒眼色,怎麼能放任他一個人在馬車裡睡覺呢?
一個人孤零零的靠著牆,看著怪可憐的。
馬車上的太醫早早的就發現皇上出了高熱,怎麼叫也叫不醒,嘴巴裡還一直念叨皇後娘娘的閨名。
他沒有辦法,所以隻能提前一步偷偷稟報了梁九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