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見他一麵嗎?”
李治捏著蘭姈的手腕教她學寫自己的字體。
“稚奴哥哥真是好為人師,我以為,你教出姐姐這麼個得意門生就該收心了。”
毫無疑問,武媚娘是李治最得意的作品。
她的權謀鬥爭全都是他一手教出來的。
“姈姈乖,學完這個字,咱們就去找媚娘如何?”
李治的發絲未曾束起,如瀑布般的青絲徑直繞過李治的胸膛,朝著他主人緊緊貼著的女子前去。
“陛下怎的把姈姈當小孩子哄。”
李治可不會這樣想。
尋常女子,勾心鬥角倒也罷,就連媚娘,算是個中翹楚,也鮮少有真刀真槍宰人的時刻。
李治回想起自己今日下了早朝之後,密信中的內容。
“姈姈力氣很大?”
李治想起那些七零八落的百姓碎片,心尖有些發顫。
他們家姈姈真是好一朵霸王食人花。
“陛下博學多識,豈不聞庖丁解牛的典故?”
殺人殺的多了,自然知道從哪個角度下去不容易傷到刀刃砍到骨頭還能省下力氣。
崔蘭姈的指尖頓了頓。
“陛下的字體不好看,我還是學皇後姐姐的吧。”
擺明了要撂挑子不乾,崔蘭姈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高興。
李治雖然不知道自己哪一句話惹得姑娘不開心,但還是選擇了順毛哄。
“姈姈留下的活口都極有用,想必過不了多久,便能有更多處於水深火熱之中的孩子獲救。”
李治不在乎蘭姈的小脾氣,或者說,他更希望蘭姈能夠痛痛快快的對他生氣一次。
因為熟悉自己,所以熟悉蘭姈。
像他們這種人,是絕對不會將自己真正的情緒展露人前的,哪怕是蘭姈此刻小小的一絲怒氣,也不過是在創造一種讓他覺得她開始對他敞開心扉,有那麼一點信任他的錯覺。
就像調味品。
“還有,姈姈,媚娘的字,也是朕教的。”
武媚娘自然是有自己的筆風的,隻是被李治教導的這些年,她的方方麵麵早就染上了李治的風格。
……
崔明月再一次親手將博陵崔氏送下地獄,她一個世家貴女,親眼見證這第二個世家的崩塌,而清河崔氏,內裡早就已經是一片廢墟,如今不過是她在勉力支撐罷了。
又是一年春天。
崔明月看著外麵的世界草長鶯飛,手中時不時的摩挲著崔蘭姈給她繡的小衣。
崔蘭姈剛來的時候,什麼都不懂,嬤嬤又總是很凶,上了課不僅有大量的課業,還得挨受她指使的崔家小輩的欺負。
最嚴重的一次,她被丟進柴房,身上的衣裳被那些姑娘們剪了個稀碎。
她就藏在窗外看著。
她那個時候是怎麼想的?
崔明月也記不清楚了。
如今她隻記得自己對姈姈的愧疚,歉意。
直到那層薄薄的中衣下露出蘭姈潔白的肌膚,她瞪大了眼睛,這才猛然衝了進去。
這是一場小姑娘之間的爭鬥,可是……
崔敦禮以忙碌作為借口,很少去關注自己這個領回家的工具人養女。
而這個時候,和崔蘭姈待在一起最多的,除了嬤嬤就是她這個害她傷痕累累的始作俑者。
因為嫉妒,因為不忿,因為陳年往事,因為父親之命,她成了整個清河崔氏最關注崔蘭姈的人。
“你們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