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步蹭到蘭嬌榻邊,也不顧帝王威儀,一屁股坐在腳踏上,伸手就去拉她的衣袖,語氣酸溜溜的:
“你倒是會借花獻佛,已經有消息了。嬌嬌,你對我上心一些嘛。”
他越說越覺悲從中來,索性把腦袋往蘭嬌膝上一擱,聲音悶悶的,帶著濃濃的控訴:
“自從這孩子來了,你每日不是和貴妃說說笑笑,就是逗逗榮妃聽聽小曲兒,我在前朝忙的昏天黑地,一回到家,你知道不知道,有一種天都塌了的感覺!”
弘曆哭唧唧,他的後宮壓根就成了皇後的掌中之物。
他呢,他不該是皇後的掌心寵嗎?
為什麼他像個被拋棄的怨夫?
他能在嬌嬌麵前和弘晝打鬨,但是隻有他自己知道,隻要嬌嬌的目光落在那小子的身上他就覺得不爽,猶如成千上萬的螞蟻在啃食他的身體。
他微微仰頭,把臉輕輕貼在蘭嬌圓潤的孕肚上,側著臉看她,眼神裡盛滿了幽怨,幽幽地吐出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嬌嬌,我怎麼有一種你要去父留子的感覺?”
他一直都記得,嬌嬌是因為先帝的囑托所以才對他百般容忍,如今,嬌嬌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後,明顯對他不上心了。
小騙子。
蘭嬌對他那套酸溜溜的陳詞濫調早已免疫,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這男人,又在使他的老把戲——用那張得天獨厚的俊臉當武器,不動聲色地撩撥她!
她太熟悉他此刻的眼神了,那裡麵流轉的光,比榮妃裡最會開屏的孔雀還要招搖幾分。
不是她吹,她的定力絕對比孩兒他爹強。
她心中輕哼一聲,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眼前那片濃密的陰影吸引。
弘曆湊得極近,那兩排長睫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翳,隨著他眨眼的動作,細微地顫動著,像某種毛茸茸的小動物在無聲地發出邀請。
手癢了。
這念頭來得突兀又理直氣壯。
於是,在弘曆醞釀著下一波“酸雨”或“美色攻勢”之前,蘭嬌忽然側過身,主動伸出手指,目標明確地探向他的眉眼。
“唔,”她的指尖帶著一絲微涼,極其自然地、甚至帶著點好奇地,輕輕觸碰上那微微顫動的睫毛根部,感受著指腹下傳來的細小、柔軟、如同初生雛鳥絨羽般的觸感,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又滿足的笑意,語出驚人:
“摸摸你行嗎?毛茸茸的,像我的狗。”
她抬眸,對上弘曆瞬間有些錯愕的眼神,理直氣壯地補充道,語氣裡帶著點發現新玩具般的興致勃勃,“毛茸茸的……手感真好,像極了百福和造化。”
眾所周知,先帝有兩條愛犬,一條名叫百福,一條名叫造化,但實際上,這並不隻是兩隻狗,而是一個符號,百福和造化都換了好幾茬了。
最後一屆小百福和造化被先帝送給了蘭嬌,成了她的小狗。
弘曆也算是被先帝送給了她,也是她的小狗。
蘭嬌仿佛沒看見他呆滯的表情,指尖還在那濃密卷翹的睫毛上流連忘返地摩挲了兩下,一本正經地點評道:
“自家夫君生得如此秀色可餐,我上手摸一摸,那是對你這副好容色的尊重與欣賞。元壽,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自家夫君秀色可餐,她上手那是對夫君容色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