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不疑需要盟友,但她們程家可不一定需要。
哄好了自家吃醋的小女娘,清月再一次來催促道:“女君,四娘子,已經到用膳的時間了。”
程蘭筠和程少商乖乖的去吃飯。
清月像一個大管家,全方位的照顧著她們的日常起居,從前程蘭筠常常因為做實驗,晝夜顛倒,不吃飯也是常有的事。
要是沒有清月在,程蘭筠能把自己要麼餓死,要麼猝死。
“女君還說呢,說您這種行為叫什麼科學家怪癖,我看啊,您就是一頭紮進去,什麼都忘了,吃飯也忘了,睡覺也忘了,您的身體又不是鐵打的,哪裡經得住這麼折騰。”
清月無奈的搖了搖頭道,總算把這兩個祖宗的命續好費了。
晚飯過後,生活還在繼續,一眨眼便到了上元節前一日。
這段時間程蘭筠和程少商都沒怎麼回曲陵侯府,不過就在上次淩不疑闖入曲陵侯府後不久,葛太公就帶著人來到程家,將被休的葛氏帶回了家。
這件事就是蕭元漪的手筆。
為了報仇是真的,為了奪權也是真的,為了發泄也是真的。
她的女兒被人奪走了。
那個她藏在角落的殺手鐧,她原本以為她一輩子都會待在那個角落,一輩子都會被母女親緣和孝道壓製在那裡的女兒,如今被另一個人搶走了。
她不僅憤怒,而且恨。
這些日子,程少商就連去皇後的長秋宮都比回曲陵侯府的日子要多。
不過她也得到了另一個女兒,是她心裡所期待的那個樣子的乖巧女兒,程姎。
程姎的乖巧懂事讓她的心裡很是滿足。
蕭元漪覺得自己的女兒就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明天就是上元節,畢竟是一家子骨肉,所以程家人決定全體出動,好好樂一樂。
程頌和程少宮野已經回來了,在拜見過程蘭筠以後還是在曲陵侯府住,不過會時不時的來禮嘉侯府帶程少商玩。
他們都已經商量好了要帶程少商去哪玩。
當程頌與程少宮兩個半大的郎君,帶著一身征塵與少年人的意氣風發闖入禮嘉侯府時,程少商正蹲在庭院一角,擺弄她新得的幾樣齒輪零件。
“嫋嫋!”人未到,聲先至。
程少宮性子最是活泛,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到程少商麵前,獻寶似的展開一卷羊皮紙,“明日上元,我與次兄都給你安排好了!你瞧!”
程少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目光落在那張羊皮紙上。
隻見上麵用粗獷的筆觸畫著簡易的地圖,標注著“城西馬球場”、“南門瓦舍相撲”、“東市鬥雞”等一連串地名。
這……這就是他們商量好的去處?程少商眼角抽了抽,這行程安排得,不知道的還以為要去檢閱三軍。
不,她說錯了,哪有那麼正式那麼嚴肅,一整個透露著不靠譜的氣息。
程頌走上前來,一巴掌拍在程少宮的後腦勺上,將那張羊皮紙卷了起來。
這些地方也是能帶嫋嫋去的?
“彆聽他瞎說。阿父說了,明日家宴後,全家一同去燈市。我們帶你去猜燈謎,看百戲,還有放花燈。”
他說話言簡意賅,目光落在程少商身上時,帶著幾分不自然的柔和。
多年未見,兄妹間的情感雖在血脈裡流淌,相處起來卻難免生疏。
再加上阿母那些……總之程頌眼底儘是愧疚。
程少商看著他們,心裡是歡喜的,卻又不知該如何回應這份遲來的熱情。
她隻是點點頭,輕聲“嗯”了一下。
不過好在程少商天性樂觀,活潑,幾人很快打成一片。
“那些不好玩嗎?”程少宮揉著後腦勺,小聲嘀咕,“我還托人留了最好的位置看蹴鞠呢……”
“那些是你自己想玩的吧。”程頌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雖然三兄有些咋咋呼呼的,但是程少商很喜歡,覺得很熱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