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蘭筠放下了手中的茶盞,茶盞與桌麵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她沒有起身,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分給門口的袁善見一分,隻是淡淡地對樓犇夫婦說道:“今日叨擾已久,我與嫋嫋也該回府了。”
她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像一把無形的刀,瞬間斬斷了袁善見所有的後路。
他不是不請自來嗎?好,那主人就要送客了。
他不是要拜會貴客嗎?好,貴客要走了。
袁善見整個人都僵在了門口,一隻腳在門裡,一隻腳在門外,進退兩難。
他那張俊秀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比上元節的走馬燈還熱鬨。
他設想過無數種重逢的場景,或唇槍舌戰,或不卑不亢地請教,唯獨沒想過,對方會直接無視他,用“送客”這種方式,將他釘死在恥辱柱上。
程少商在一旁看得差點沒忍住笑出聲。老祖宗這招太絕了,殺人不見血啊。
王延姬的反應比她丈夫快得多。
她立刻上前一步,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婉得體的笑容,語氣卻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挽留與歉意:“永嘉侯說笑了,您能來,是我夫婦的榮幸,怎會是叨擾。”
“隻是……隻是善見兄他……他或許是聽聞了先生的‘新學’,一心向學,才會如此冒昧。”
她三言兩語,既給袁善見找了個台階,又巧妙地將“冒昧”的責任推到了袁善見“一心向學”上,同時還捧了程蘭筠一句,暗示您看,您的學問魅力多大,連袁大才子都聞風而來。
滴水不漏,八麵玲瓏。
程蘭筠聞言,這才終於抬起眼,第一次正眼看向門口那個尷尬得像座雕像的男人。
她的目光平靜而疏離,像是在打量一件沒什麼特彆的器物。
“哦?”她輕輕挑了一下眉,“袁公子也是來‘拉銅絲’的?”
“噗——”
程少商一個沒忍住,直接笑噴了。
樓犇的嘴角劇烈地抽搐著,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臉都紅了。
唯有王延姬,還能維持著臉上的微笑,隻是那笑意,怎麼看都有些勉強。
袁善見隻覺得一股熱血“嗡”地一下直衝頭頂。
他這輩子,大概都沒這麼丟臉過。
上元燈會那記窩心腳的恥辱還沒消散,今天又被一句“拉銅絲”公開處刑。
他感覺自己不是什麼白鹿山才子,而是一個被反複鞭屍的可憐蟲。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壓下了轉身就跑的衝動。
他知道,今天要是就這麼走了,那他這輩子,在這位永嘉侯麵前,就真的再也抬不起頭了。
他邁進了門檻,站直了身體,對著程蘭筠,鄭重其事地躬身一禮,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
“非也。”
“袁某今日前來,不為‘拉銅絲’,也非為‘割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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