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蘭筠和程少商留下題目以後便離開了樓府,第二日一早,便聽見陛下傳召。
天還沒亮透,陰沉沉的,像是憋著一場大雪。
都城從一夜安眠中醒來,車馬行過長街,留下兩道淺淺的轍印。一切都和往常沒什麼不同。
然而,皇宮的承明殿裡,氣氛卻已降至冰點。
文帝坐在龍椅上,身體微微前傾,雙手緊緊握著龍椅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殿下,那雙平日裡總帶著幾分寬厚甚至無奈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驚濤駭浪。
殿中央,跪著兩個人。
一個是淩不疑——不,現在應該叫他霍無傷。
他卸下了那身象征著少將軍榮耀的鎧甲,換上了一身最樸素的白色孝服。他跪得筆直,背脊像一杆寧折不彎的槍。他沒有哭,也沒有怒吼,隻是用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語調,一字一句地,陳述著十五年前那場血案的真相。
他的聲音很穩,穩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講述一個與自己毫不相乾的故事。
“……臣父霍翀,於孤城浴血奮戰,糧儘援絕。
城陽侯淩益,臣父之妹婿,奉命馳援,卻為侵吞軍械,勾結叛軍,延誤軍機,致使全城將士,連同霍氏滿門,儘數罹難。”
“臣,霍無傷,當年五歲,由姑母霍君華藏於箱中,僥幸逃生。為報血仇,臣隱姓埋名,認賊作父,十五載,不敢有一日或忘。”
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燒紅的鐵釘,被他親手敲進這座金碧輝煌的殿堂。
他身旁,跪著一個枯槁的婦人。
那是霍君華。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曾經名滿都城、驕傲如火鳳的霍君華,如今隻剩下一把枯骨,穿著同樣的孝衣。
她的頭發花白,胡亂地挽著,臉上布滿了與年齡不符的深刻皺紋。
即便她已經得到的最好的照料,可是巨大的痛苦和悔恨已經足以將這個喪兄喪子的女人壓垮,她也從一開始的裝瘋,變成了真瘋。
大部分時間裡,她隻是癡癡地笑著,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著一些誰也聽不懂的話。
但就在剛剛,當霍無傷說到“霍氏滿門,儘數罹難”時,她像是突然被什麼刺了一下,猛地抬起頭。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竟在一瞬間恢複了駭人的清明。
她看著龍椅上的文帝,淒厲地笑了起來。
“陛下!你看見了嗎!我兄長的冤魂,都在這殿上看著你啊!”
“淩益!你這個豬狗不如的畜生!你還我兄長命來!還我霍家滿門的命來!”
她笑著,哭著,撲上去就要撕咬站在一旁,早已麵無人色的城陽侯淩益。
整座大殿,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霍君華瘋癲的哭罵聲,和百官們粗重壓抑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壓得人喘不過氣。
城陽侯淩益站在那裡,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他那張平日裡保養得宜的臉,此刻灰敗得像一張死人皮。
汗水浸濕了他背後的朝服,在昂貴的雲錦上留下了一片深色的、可恥的印記。
淳於氏這個蠢貨!!!
還有淩不疑……不,霍無傷這個賤種和霍君華這個瘋女人!
喜歡綜影視:昭昭姒蘭請大家收藏:()綜影視:昭昭姒蘭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