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白駒過隙,大仇得報的霍不疑,被“新學”勾了魂的袁善見,樓犇王延姬夫婦,帶著弟弟樓垚,宣皇後和越妃,大皇子,大皇子妃等人,紛紛進了永嘉侯的格物學院。
霍不疑大仇得報,自己也不知道前進的方向,好在他還記得自己曾經答應過程蘭筠的話,於是準備道程少商身邊做一個侍衛。
不過程少商沒同意,她已經有護衛了,既是護衛又是朋友的何昭君。
所以霍不疑倒不必大材小用了。
他還是護衛著都城,隻不過他的軍隊隸屬於格物學院罷了,偶爾武器的實驗、改良都還是需要他的。
霍君華的身子原本是已經垮掉的,精神狀態堪憂,但有悉心照顧她的人,再加上霍不疑時不時的拉著她到格物學院去晃悠,乾脆當了個圖書館“掃地僧”。
袁善見的毒舌在程少商這裡也不管用,每天被程少商打擊到懷疑人生,程少商搖頭晃腦的藏著笑意道:“朽木不可雕也~”
文科轉理科是有些麻煩,袁善見的三觀都在重塑。
樓犇王延姬也在陛下麵前露了臉,又是永嘉侯程蘭筠親自選的人,這下樓太傅是徹底壓製不住二房,不過那條不成文的規矩似乎也被悄然打破了。因為永嘉侯程蘭筠隻看實力,不看身份。
樓垚一開始是給自己哥哥打下手,他的性子穩定,又安靜,沒想到意外的適合做實驗。
何昭君原本是看不上樓垚的,但程蘭筠後來提醒了她肖世子的不懷好意,再加上朝廷實力大大增強,也用不著何將軍一家冒險。
直接在肖世子家藏點龍袍,再藏點格物學院淘汰的但是沒有外泄過得武器,齊活兒。
何昭君後怕不已,又與程少商不打不相識,於是被程蘭筠聘請成了程少商的護衛首領,她見到樓垚沉浸做實驗的樣子,仿佛從前那個窩囊廢在發光,又經曆了肖世子一事,她徹底的沉下心來,打算和樓垚好好過日子,現在已經和樓垚大婚,成了樓垚的新婦。
宣皇後本想自請廢後,但文帝始終不準,她和程少商的關係譬如親母女,這也是重要的政治力量。
大皇子也就是原來的太子,性格軟弱,沒什麼擔當,也沒什麼主見,被淩不疑說動以後,自請廢了太子,來了格物學院鎮宅。畢竟就算大皇子再廢,畢竟也是皇子,天天在格物學院坐著晃悠著,麻煩事能少很多。
大皇子妃雖然不滿自己的太子妃、甚至未來的皇後之位沒了,但到底也沒有辦法,隻能跟隨夫君去了格物學院,這裡有許多神奇的人,她的視野開闊了,漸漸的也轉移了自己的生活重心。
〔文帝三年四月初十1415都城·禮嘉侯府·格物學院晴〕
春末的日頭,已經有了幾分夏天的味道。暖洋洋的,曬得人骨頭縫裡都透著一股懶勁兒。
格物學院的後院,傳來一陣“劈裡啪啦”的怪響,間或夾雜著幾聲壓抑的驚呼。
一個穿著青布短打的雜役小廝叫“三七”,正蹲在牆角擇菜。聽見這動靜,他連頭都沒抬,隻是熟練地把一根蔫了的芹菜葉子掐掉,嘴裡嘟囔了一句:“得,樓家小郎君今兒個又炸了一個燒瓶。”
雜役三七豎起耳朵開始了新一天的交響曲。
這格物學院,是都城裡頂頂奇怪的一個地方。
說它是書院吧,裡頭待著的,沒幾個正經讀書人。
有大仇得報、成天冷著一張臉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少將軍,有被廢了太子之位、天天抱著個手爐四處閒逛的大皇子,還有好些個原先在朝堂上能呼風喚雨的侯爺、將軍家的公子和女君。
說它不是書院吧,這些人又確實天天聚在一塊兒“念書”。隻不過念的那些書,三七一本也看不懂,淨是些鬼畫符似的圖樣和數字。
就說這會兒吧,後院那片專門辟出來的空地上,正圍著一圈人。
“都讓開點,讓開點!”程少商揮著小手,像個指揮千軍萬馬的大將軍,把一群人往後趕,“老祖宗說了,安全距離!安全距離懂不懂?炸著你們了,我可沒錢賠!”
她麵前的空地上,擺著一個奇形怪狀的鐵疙瘩,屁股後頭拖著一根長長的引線。
霍不疑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裝,抱臂站在最外圈。
他原本是想給程少商當個貼身護衛的,結果被程少商義正言辭地拒絕了。理由是:“我身邊已經有昭君姊姊了,她一個能打你……嗯,半個吧。你這尊大佛,還是去守著學院的大門比較好,比較嚇人。”
於是,霍少將軍就成了格物學院的“護院將軍”,兼武器實驗的“安全總管”。
這算是他接私活,因為皇帝老兒那裡他也掛著活兒。
此刻,他看著那個鐵疙瘩,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認得出來,那是程蘭筠畫的圖紙上的一種新式火器,叫什麼……“飛天雷”。據說能飛上天,炸開後像煙花一樣,隻不過裡頭裝的不是彩紙,是鐵片子。
“嫋嫋,你確定這引線夠長?”霍不疑開了口,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程少商回頭衝他做了個鬼臉:“放心吧霍將軍!這可是我親手搓的引線,裡頭加了老祖宗給的料,燒得又慢又穩!”
她旁邊,袁善見正拿著一本小冊子,一邊記著什麼,一邊愁眉苦臉地碎碎念:“……依《格物初論》所言,此物升空之理,在於火藥燃爆,瞬息推出巨力。然,此力之大小,與火藥之多寡、筒身之密閉、尾翼之角度皆有關聯……哎,此間變量甚多,何以算得精準?”
自從被程蘭筠“收編”進了格物學院,這位曾經名滿都城的大才子,日子就過得相當“分裂”。
他引以為傲的詩詞歌賦在這裡半點用場也派不上,每天都要麵對一大堆讓他頭昏腦漲的公式和定律。
偏偏程少商這個小丫頭,學這些東西就跟喝水一樣簡單,還總喜歡在他麵前搖頭晃腦地念叨“朽木不可雕也”。
袁善見覺得,自己這輩子受的委屈,加起來都沒在格物學院這幾個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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