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又轉向程蘭筠,語氣親昵得像是自家姐妹:“我的好蘭筠,你也是,嚇唬他做什麼。我
“們子端什麼性子你還不知道?他要是敢欺負嫋嫋,不用你動手,我第一個打斷他的腿。”
“再說了,有我這個君姑在,誰敢給嫋嫋氣受?”
越妃這番話,說得又爽利又熨帖。
既給了文帝台階下,又安撫了程蘭筠,順便還表明了自己力挺未來兒媳的立場。
果然,文帝的臉色好看了不少。他順勢“哼”了一聲,算是把這口氣咽下去了。
程蘭筠看著越妃,也沒再繼續緊逼。她知道,越妃這是在遞梯子,自己順著下來就是了。
目的已經達到,沒必要把話說死。
“越妃說的是。”她順著越妃的話頭,語氣也緩和下來,“是我小題大做了。隻是嫋嫋這孩子,從小沒經過什麼風浪,我總怕她應付不來宮裡那些彎彎繞繞。”
“怕什麼!”越妃一揮手,儘顯豪邁本色,“她應付不來,不是還有你我嗎?誰要是敢跟她玩心眼,咱們就直接掀桌子,多簡單的事兒。”
這話說的,也就越妃敢這麼說了。
文帝聽得眼皮子直跳,卻也拿她沒辦法。
他這個皇後和越妃,一個柔得像水,一個烈得像火,沒一個省心的。
書房的門從裡麵打開了,程少商探出個小腦袋,臉上還帶著沒擦乾淨的淚痕,眼睛紅紅的,像隻兔子。
方才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又退回到書房裡去了,多半是看著自家老祖宗為自己據理力爭忍不住落淚,小女娘怕丟人偷偷抹眼淚去了。
她一出來,就看見門口這三位“大人物”僵持的場麵,還有旁邊一群憋笑憋出內傷的宮人,頓時有點懵。
“老祖宗?陛下?越妃殿下?”她小聲地挨個叫人。
“哎,我的好嫋嫋!”越妃最先反應過來,一把掙開程蘭筠和文帝,幾步上前就把程少商摟進懷裡,拿自己的袖子給她擦臉,“怎麼還哭了?是不是你家老祖宗欺負你了?告訴母妃,母妃給你做主!”
她這聲“母妃”,叫得那叫一個自然流暢。
文帝也湊了過來,臉上堆滿了慈祥的笑,看著程少商,那眼神,活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嫋嫋啊,快彆哭了。以後進了宮,誰要是敢讓你掉一滴眼淚,朕就砍了他的腦袋!”他拍著胸脯保證。
程少商被這陣仗搞得更懵了。她求助似的看向程蘭筠。
陛下!越妃!您二位的戲過了,過了啊!違背人設啦!
程蘭筠沒理會那兩個戲精附體的人,隻是走到程少商麵前,替她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鬢發。
“哭什麼,”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以後,挺直了腰杆走進去。你是禮嘉侯,是未來的太子妃,沒人能讓你低頭。”
程少商看著老祖宗的眼睛,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眸子裡,此刻滿是鼓勵和支撐。
她心裡的那點不安和惶恐,瞬間就散了。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了回去。
“是,老祖宗!”
文帝和越妃看著這祖孫倆的互動,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滿意。
“行了行了,”文帝清了清嗓子,恢複了一點帝王的派頭,“既然事情都說開了,那這婚事,就算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