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乾活。
熟能生巧罷了，就當他好心，隨手替他收拾收拾這爛攤子。
弘晝難以置信地回頭看著他：“二哥？！”
弘時抬起眼皮，給了他一個“你好自為之”的眼神。反正牛馬不能我一個當。
“你不乾？”胤禛聽了弘晝的拒絕，發出一聲冷哼，“那你非要重生乾嘛？換我十三弟來該多好。”
這話，精準地戳在了弘晝的肺管子上。
十三弟，又是十三弟！
上輩子，他就是胤禛身邊最得力的臂助。這輩子，他還是心心念念著他。
明明他才是他的親弟弟。
“我……”弘晝氣得語塞，一張俊臉憋得通紅。他想說“我哪知道為什麼是我”，但這話顯得太沒氣勢。
他磨了磨牙道：“你還敢讓我給你打工，你也不害怕有一天睡醒了發現自己人頭落地？”
胤禛聳聳肩：“顯而易見，並不害怕。”
弘晝：……
賤人。
就在這兄弟鬩牆，一觸即發的緊張時刻，蘭瓔開口了。
“行了。”
她聲音不大，卻讓殿內三個姓愛新覺羅的男人都安靜了下來。
“吵什麼？”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在上麵的茶葉沫子，眼皮都沒抬一下，“菜市場買白菜呢？還挑三揀四的。”
她的目光慢悠悠地掃過弘時和弘晝。
“一個太子，一個大將軍王。”她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怎麼，還委屈你們了？”
“二哥，”她先看向弘時，“你上輩子當了半輩子太子，結果呢？廢了。這輩子讓你接著當，業務熟練，輕車熟路，有什麼不好？”
弘時眼角一抽。這話聽著，怎麼那麼像罵人呢？
“十四弟，”她的目光又轉向弘晝，“你上輩子領兵打仗，當大將軍王，威風八麵。這輩子讓你繼續當，也算是專業對口。不然呢？讓你去戶部算賬？你算得明白嗎？”
弘晝被噎得說不出話來。算賬？他看見那些數字就頭疼。
“你們倆，”蘭瓔做了個總結陳詞，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安排明天早飯吃什麼，“一個太子監國，處理朝政。一個大將軍王，掌管兵馬，戍衛邊疆。他，”她用下巴指了指旁邊一臉“我老婆說得都對”的胤禛，“當個甩手皇帝，陪我遊山玩水。”
“這安排，多合理。”
“各司其職，人儘其才，誰也不礙著誰。多好的一盤棋。”
殿內一片死寂。
弘時和弘晝都用一種見了鬼的表情看著她。
他們活了兩輩子，加起來一百來歲的人了，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完了，傾國傾城的小表妹變成了厚顏無恥的搞笑女，老四，你拿命來！
能把“謀朝篡位”和“架空皇帝”說得如此清新脫俗，如此理直氣壯，仿佛這是什麼利國利民的大好事。
關鍵是，旁邊那個名義上的皇帝，還在一個勁兒地點頭，深以為然。
瘋了，這個世界一定是瘋了。這是弘晝此刻唯一的想法。
“當然，”蘭瓔似乎看穿了他們的心思，慢悠悠地補充道，“你們要是不樂意，也行。”
她的臉上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
“那你們就繼續當你們的皇三子和皇五子。二哥你呢，就等著被朝臣們當成‘第二個廢太子’來彈劾。十四弟你呢，就繼續當個光頭阿哥，每日去上書房讀書寫字。”
她停頓了一下，看著胤禵，笑容變得更加“和善”。
“對了，十四弟，你今年十五。按規矩，再過一年，就該大婚了。到時候，內務府給你指個福晉，出身不高不低，性子不溫不火。你就守著她，安安分分地當個閒散宗室，每日給你皇阿瑪和我這個皇額娘請安。”
“生一堆孩子，看著他們長大，然後……老死。”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但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胤禵的心上。
弘晝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可惡，好歹毒的心思。
大婚？請安？安分守己？老死？
就光一個給老四夫妻倆請安他就渾身不舒服。
這些詞，對於一個曾經手握重兵、縱橫沙場的大將軍王來說，比殺了他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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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看向旁邊的弘時，眼神裡帶著求助。
弘時接收到他的信號，默默地扭過了頭，繼續研究手裡的奏折，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看見。
開玩笑，這女人就是個魔鬼。誰惹她誰倒黴。我可不摻和。
弘晝的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他終於明白了，自己今天，是掉進了狼窩。還是一個由他四哥和他那個無法無天的女人聯手挖好的、帶著鐵刺的陷阱。
進來，就彆想出去了。
“我……我乾。”
許久，弘晝才從牙縫裡，艱難地擠出這兩個字。聲音嘶啞，充滿了不甘，卻又帶著一絲認命的頹然。
他寧可戰死沙場，也不要被圈在京城這個四方天裡，對著一群他不認識的女人和孩子，過完這憋屈的一生。
“這就對了。”蘭瓔滿意地點了點頭。
胤禛也終於露出了笑容，他走上前，再次拍了拍弘晝的肩膀，這次的語氣，充滿了“兄弟和睦”的欣慰。
“識時務者為俊傑。十四弟，你放心，四哥……不，皇阿瑪不會虧待你的。”
弘晝：“……”
他現在不想說話。他隻想找個地方，靜靜。
眼看兩個最難搞的弟弟兒子）都被擺平了，胤禛心情大好，他轉向蘭瓔，眼神裡寫滿了“我們現在就退休去遊山玩水吧”的期待。
蘭瓔接收到他的信號，卻隻是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不急。”她說道。
“都怪你，看把咱們小表妹都帶成什麼樣子呢！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們這厚顏無恥的樣子，不愧是睡一個被窩的夫妻。”
弘晝氣的撓了撓自己的頭，要不然他還是去死吧，看看能不能把十三哥換過來。
弘時輕咳一聲：“十四，這話粗糙了。”
“不過有道理。”
“表妹啊，彆什麼都跟老四學，學的多了小心長出夫妻相，你看看你，多好看的一個小姑娘，朝老四的長相上去發展，多虧啊。聽話。”
其實看見蘭瓔的身體好好地，弘時也挺高興的。他也是蘭瓔正兒八經的表哥。
人生難得有奇遇，按照曾經太子胤礽的新心氣，他很難自甘平庸。
這一次，他擁有了年輕的身體和上一輩子那個經驗滿滿，聰慧多多的自己，這個大清他必須得玩出點花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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