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絕對不是什麼健身課程那麼簡單。這個女人,是在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向他拋出橄欖枝。
她是在告訴他,他們有錢,有資源,可以讓他過上比現在好一萬倍的生活。
代價是什麼?
“我憑什麼信你們?”他沉聲問。
“就憑這個。”蘭瓔收回銀票,又從袖子裡摸出另一樣東西,扔給了他。
那是一枚小小的、用黃楊木雕刻的蟬。
蟬雕得栩栩如生,連翅膀上的紋路都清晰可見。
胤禩接住那枚木蟬,隻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一縮。
他認得這個。
這是他額娘,衛氏,親手為他雕的。他從小帶在身上,後來在奪嫡的腥風血雨中遺失了。他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了。
“它怎麼會在你這裡?”他的聲音,帶上了壓抑不住的顫抖。
“撿的。”蘭瓔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簡潔,“就在你上輩子住的那個院子,牆角下的土裡。埋得挺深。”
胤禩捏緊了手中的木蟬。
粗糙的木頭,硌得他掌心生疼。
他知道,這不是撿的。
這是他們費了心思,專門為他找回來的。
“咱們是一家人,雖然良妃娘娘已經不在了,但好在這個世界還能找到一點她存在的痕跡,就當是給你留個念想了。”
蘭瓔頓了頓道:“你可是八賢王,回京去吧,那裡是我們的家,那裡才是你應該待的舞台。”
她的笑容,在明媚的春光下,顯得格外好看。
也格外地,像個正在引誘人簽下賣身契的魔鬼。
“回京城去。”她說,“二哥,現在是太子,正缺一個能跟他‘切磋’的對手。大哥,前兩天也回去了。我覺得,你們三兄弟,可以湊一桌,打打馬吊,鬥鬥地主,多熱鬨。”
胤禩一言難儘:“我?”
跟太子切磋?
果然老四這一家子都不安好心,看他不順眼想弄死他。
他什麼東西他跟老二切磋。
他連老四這個四力半都沒鬥得過,他怎麼好意思妄稱和老二切磋。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我們出錢,給你開個京城最大的‘健身俱樂部’。”蘭瓔繼續拋出誘餌,“地址就選在八大胡同對麵,保證客源充足。你負責經營,負責賺錢。賺來的錢,除了給你自己的份子,剩下的,就當是……孝敬我們二老的旅遊經費了。”
她看著胤禩那張已經完全石化的臉,善解人意地補充了一句。
“你彆說了!”胤禩羞憤欲死,他有一種褻瀆了二哥的感覺。
他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是欠了這倆人的。
不僅欠了命,還欠了智商稅。
他有一種剛出了狼窩,又掉進另一個,更花裡胡哨的坑裡的感覺。
更讓他難以忍受的是,他覺得自己的行為褻瀆了心中那個高高在上的二哥。
明明他才不是欠債的那個,世風日下,現在欠錢的才是大爺……
“你們倆太不要臉了!還孝敬你們,我呸。”
胤禩幾乎是咬著後槽牙說出的這句話,說完,他感覺自己的人設已經徹底崩塌了。
他堂堂廉親王,居然學會了說粗話。
胤禛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立刻站出來維護自家媳婦:“那你就說,是不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胤禩沒辦法說不是。
因為他要臉,他這輩子加上輩子,都沒乾過這兩個不要臉的。
最終,這場在山林間開始的、圍繞著“複仇”與“健身”展開的詭異談判,以胤禩的完敗告終。
他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江南,拿著蘭瓔強塞給他的“啟動資金”,扛著他那把已經失去用武之地的斧頭,背著一個與他氣質格格不入的背簍,趕去京城,追趕那個據說隻比他早離開幾天的胤褆。
看著胤禩落荒而逃的背影,胤禛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整個人都軟了下來,癱在蘭瓔旁邊的毯子上。
“蘭兒,這江南風水不好,咱們換個地兒玩。”他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
這才玩了多久,就跟打地鼠似的,接連刷新出兩個重生的債主。
一個比一個難纏。
再在江南待下去,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天知道下一個從哪個犄角旮旯裡蹦出來的,是老九還是老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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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瓔對此不置可否。她隻是慢條斯理地收拾著野餐的食盒,雙手一攤,表示自己也沒辦法。
“或許不是風水不好,”她說,“是你上輩子得罪的人太多了。”
於是,繼大阿哥胤褆之後,八阿哥胤禩也被這對“退休”夫婦打包發往了京城。
京城的太子殿下弘時,在某天深夜收到一封來自江南的八百裡加急,信上隻有短短幾個字:
“又送去一個,注意查收。——愛你的皇阿瑪。”
弘時看著信,當場就想撂挑子不乾了。
而這場鬨劇的始作俑者,胤禛和蘭瓔,則半逃離半無奈地離開了是非之地江南。
兩個人決定去其他地方繼續他們的養老大業。
總不能到哪兒,哪兒就刷新出重生的哥哥弟弟吧。
他們這麼天真地想著。
事實證明,他們想錯了。
半個月後,湖廣,嶽陽樓。
天陰沉沉的,淅淅瀝瀝下著小雨。洞庭湖上一片煙波浩渺,遠處的君山在霧氣裡隻剩一個淡淡的影子。
這樣的天氣,顯然不適合登高望遠。
但胤禛和蘭瓔還是包下了嶽陽樓的頂層。
因為蘭瓔說,下雨天,生意不好,容易降價。
胤禛無言以對。他發現,自從跟蘭瓔在一起後,自己的人生觀、價值觀、消費觀,都在被顛覆和重塑。他從一個揮金如土的皇帝,變成了一個會計較三瓜兩棗的……呃,家庭主夫?
活潑的表妹真可愛,可愛的讓他的心臟砰砰跳。
“客官,您的酒菜來了!”
店小二端著托盤,麻利地將幾樣精致的小菜和一壺溫好的黃酒擺在桌上。
醬板鴨,口味蝦,還有一碟炸得金黃酥脆的銀魚。都是當地的特色。
“這天氣,兩位還登樓,真是好雅興。”小二賠著笑臉,奉承了一句。
胤禛沒說話,他正望著窗外的雨幕發呆。
蘭瓔則從一堆菜裡,夾起一隻紅彤彤的口味蝦,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這蝦,新鮮嗎?”她問。
“新鮮!絕對新鮮!”小二拍著胸脯保證,“今兒早上才從湖裡撈上來的,活蹦亂跳的!”
“是嗎?”蘭瓔又把蝦放下了,“我怎麼聞著,有點死不瞑目的味道。”
店小二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乾這行十幾年,頭一次聽見有人這麼形容一隻蝦的味道。
這是來找茬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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